当前论述城镇化，大多是人的城镇化，主要是着眼于人的生存和生活层面，这必不可少，但人的社会需求层面，即城镇化的社会资本建设方面，却有点被忽视了，这里的社会资本是指社会成员共享的价值规范以及成员之间的互动联系。马克思说过，人的本质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从笔者自身的经历来说，以前住在城里小区，早上上班，晚上回来睡觉，对小区两眼一抹黑，除了早上晨练和部分邻居打个招呼外，几乎就没有其他接触。到后来孩子出生后带他到小区公共场所玩，才和那些有孩子的邻居互动增多，并且大概知道小区里邻居的职业和家庭情况。儿时那种大院生活邻居亲密互动的场景早已一去不复返。

　　相信这种情况，在很多城市都存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中国城市化发展过程遇到的一些问题。美国哈佛大学教授罗伯特·帕特南在《独自打保龄球：美国社区的衰落与复兴》中，通过总结美国的发展经验发现，城市扩张、大众媒体和科技的发展以及工作群体和空间变化等原因，使得社会互动和参与减少，导致了美国人独自打保龄球现象的增加，这也是美国当前社会的病症——社会资本的减少。他提出，只有广泛和深入的、面对面的社会互动，才能营造社区和谐气氛，塑造社会认同与共识。

　　现在中国城市化发展已经进入提升和求质阶段，以往那种摊大饼式扩张方式成为过去式，应该走内涵式、以人为本、注重社会资本的发展之路。城市既要建得漂亮，也要丰富内涵，方便民众生活。那么在新时期的城镇化建设中，如何建设和繁荣社会资本呢？首先，应该注重社区软环境建设的多样性，在社区商业规划中对各类生活服务设施都要考虑规划布点，比如医疗、餐饮、洗涤、美发、书店或图书馆等等，提高居民的生活便利度。其次，对工作和公共场所要适当规划，使二者合理分布，促使两个场所中的个体能自由和自发地在两个场所中切换，增加互动。再次，要制定社区服务规划，引导民众参与社区公共活动，繁荣社区生活，增加社区服务。接着，鼓励和推动社会中各类健康文化、艺术以及体育等发展。它们在某种意义上是连接性社会资本，可吸引不同阶层和群体参加，能促进社会整体团结。最后，要适当调整政府角色，政府既要收手，给社会资本的成长与发展提供空间，又要出手，扶持、组织和推动社会组织的发展。这里的关键点在于区分不同类的社会资本，比如便民的各类生活设施和社会组织，可以放手；但是涉及教育和医疗的大型社会组织，包括图书馆这类必不可少的公益型组织，可能还是需要政府出面组织推动。

　　社区建设越丰富，居民生活越方便，互动也越多，社区认同和归属也越强，社会中的信任也越来越多。这样的城镇化才能是符合百姓要求的城镇化，也才是百姓需要的城镇化。

　　（作者单位：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社会理论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