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事物总是作为过程而

　　存在、发展的（上）

　　——曹操《龟虽寿》与过程的观点

　　近年来，围绕着曹操墓的发掘，在考古界引发了一场真假曹操墓的争论，这场热议把曹操（155—220年）这个历史人物再次炒热。曹操虽然死了一千七百多年了，但曹操的确是家喻户晓的历史名人。他不仅是《三国志》史书中、《三国演义》章回小说中以及戏剧、电视剧、电影、连环画、卡通片中栩栩如生的人物，更是中国历史上值得历史学家反复追记且争论不休的历史人物。在戏剧中，曹操被程式化地设计为“白脸”奸雄；在历代文字记载中，他又被描绘为反叛窃国的奸佞小人。然而历史事实并非如此。毛泽东、郭沫若都曾为曹操翻过案，以还曹操本来的历史面貌。

　　在历史上，曹操不仅是东汉著名的军事家、政治家，也是著名的诗人。他的乐府诗《龟虽寿》震撼文坛，流传至今：“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螣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幸甚至哉，歌以咏志。”该诗富于哲理，笔调兴会淋漓，有一种真挚而浓烈的感情力量，阐发了诗人的人生态度。写这首诗时，曹操刚击败袁绍父子，平定北方乌桓，踌躇满志，乐观自信，充满建功立业的豪情壮志。更可贵的价值在于《龟虽寿》开辟了一个诗歌的新时代。汉武帝（前156—前87年）罢黜百家，表彰《六经》，把汉代人的思想禁锢了三四百年，作为一世之雄而雅爱诗章的曹操，带头离经叛道，给文坛带来了自由活跃的空气。从哲学世界观的角度看，《龟虽寿》充满了哲理，展示了作者对事物运动变化发展的无限性和具体事物有始有终、有生有死发展的有限性的对立统一的认识。曹操通过这首诗认定一切事物的运动发展是无限的，而任何一个具体生命，再长寿也会死；而人将至死，还应保持一种向前奋斗的理想信念；表达了作者对生死的态度，展示了一种积极的人生观和生死观。

　　运动、变化和发展的一切事物都是作为过程而存在的。

　　毛泽东说：“事物（经济、政治、思想、文化、军事、党务等等）总是作为过程而向前发展的。……这应当是马克思主义者的普通常识。”过程，从广义上来说，是整个宇宙运动、变化和发展无限性的进程；从狭义上来说，又是具体事物运动、发展、变化的具体过程的有限性的进程。就事物运动的无限性来说，整个宇宙的运动、变化和发展是无始无终的，既无来者，又无去者；而就具体事物运动的有限性来说，宇宙间的一切具体的、个别的事物的运动、变化和发展却又是有始有终的，既有头又有尾。

　　从狭义上论述的过程，即具体事物的具体过程，就是事物发生、发展直至灭亡的历史。譬如，无边无际谓之宇，无始无终谓之宙，故称宇宙。整个宇宙是无边无界、无始无终的，而具体的宇宙体又是有边有界、有生有死的。宇宙间任一具体天体都有生有死，地球、月球、太阳乃至银河系等，都是这样。“宇宙大爆炸说”也只是假设所能观察到的宇宙，即某一部分宇宙、某一个具体的宇宙体的形成原因。从客观上讲，世界万物都遵循能量守恒定律，而具体到个体的永动机却是不可能的。世界上的任何个别生物体都有生有死，“神龟虽寿，犹有竟时”，再长寿的龟，也有死的时候，长生不老的生物体是根本不存在的。“生死在天，富贵有命”，虽然有宿命论之嫌，但从另一个方面告诉我们，有的人早死，有的人晚死，某个人早死晚死是有偶然因素作用的，或病死，或因偶然事故而死，或终老无疾而亡，但死却是必然的。人是必然要死的，一切事物的具体存在都是一个有始有终、有边有界的过程。“中国人把结婚叫红喜事，死人叫白喜事，合起来叫红白喜事，我看很有道理。中国人民是懂得辩证法的。结婚可以生小孩，母体分裂出孩子来，是个突变，是个喜事。至于死，老百姓也叫喜事。一方面开追悼会，哭鼻子，要送葬，人之常情；另一方面是喜事，也确实是喜事。你们设想，如果孔夫子还在，也在怀仁堂开会，他二千多岁了，就很不妙。”毛泽东说：“一切事物总是有‘边’的。事物的发展是一个阶段接着一个阶段不断地进行的，每一个阶段也是有‘边’的。”任何一个具体事物都有一个发生、发展、灭亡的辩证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