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思想者小传刘士林上海交通大学城市科学研究院院长、首席专家,国家“十三五”发展规划专家委员会委员,文化部文化产业专家委员会委员,教育部中国都市化进程年度报告负责人。兼任光明日报城乡调查研究中心副主任、中国城市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主任、中国资本市场研究院联席执行院长、《中国都市化进程年度报告》《中国城市群发展年度报告》《中国城市科学》集刊主编。但在“城市病”集中爆发的大背景下,适时放弃以集聚、集中、极化、中心化为目标的城市规划和建设理念,更多考虑人口、资源的多点、多线、多面式的布局,对新型城镇化的健康和可持续发展是非常重要和必要的。
关键词:城市规划;集中;集聚;都市化;人口;城市发展;长江;文化;大都市;理念
作者简介:
思想者小传
刘士林 上海交通大学城市科学研究院院长、首席专家,国家“十三五”发展规划专家委员会委员,文化部文化产业专家委员会委员,教育部中国都市化进程年度报告负责人。主要从事城市科学、文化战略、智慧城市、城市文化研究。兼任光明日报城乡调查研究中心副主任、北京交通大学中国城市研究中心学术委员会主任、中国资本市场研究院联席执行院长、《中国都市化进程年度报告》《中国城市群发展年度报告》《中国城市科学》集刊主编。
■城市的形成离不开“集聚”,但过度“集聚”又会导致城市解体。与城市“集中”本质和规律相对立的,还应有另一个指导城市规划的理念,这就是“分散”。只有充分研究和尊重这两个方面,城市规划才有可能符合城市发展的自然规律
■城市是一个“容器”,一旦“装的东西过多”,超出了自身的承受极限,就必须学会“做减法”。与孤独发展的“大都市”相比,城市群按照合理层级和分工体系,既可以防止“过度集中”,也可以防止“绝对不足”,是城市发展的更高境界
■没有“集中”就没有城市,而没有“分散”就没有健康的城市。为应对“城市病”挑战,我们需要建立更灵活、更富弹性的城市规划理论,“该集聚时集聚,该分散时分散”。至于具体以哪一方面为主,应结合国情、区域发展实际和城市建设的具体需要
城市如何才能规划好?这是各界一直在热议的话题。城市规划是关于城市空间资源的制度性安排。作为一种基础设计和基本配置,它深刻影响到空间演化、人口集聚、经济增长、社会生活、文化消费等主要领域。如果说,过去可以把失败的原因归结为规划意识不强、规划观念和技术落后、规划的法律地位不明确等,那么,当下这些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已被解决,但实际情况仍是“不做则已,一做也和过去差不多”。开始我们以为这主要是中国的问题,后来发现包括美国在内的西方国家,很多规划也是“白做”的,或者实施效果与初衷差别很大。这就意味着,可能有一些基本的东西有问题,如我们城市的理解是否全面、政策和规划制定者的理念和技术模式是否符合城市发展规律等。
“只强调集中”会出大问题
有位英国诗人曾经说过:“上帝创造了乡村,人类创造了城市。”与生产力、生产关系、社会结构和文化生态简单素朴的农业社会相比,集聚大量财富与人口、复杂社会与权力体系、多元生存发展需要与感性享乐欲望的城市,从一开始就是构思、设计、规划、建造、生产和再生产的成果。要实现对这个“庞然大物”的合理安排和有效管控,必须了解和把握它的规律和本质。
从世界城市发展史的角度看,城市最突出的本质和最主要的规律是“集中”。
一方面,这是由城市的天性和本质决定的。马克思指出,城市本身表明了人口、生产工具、资本、享乐和需求的集中,而在乡村里所看到的都是完全相反的情况:孤立和分散。城市空间特有的集聚功能,被20世纪最伟大的城市史家芒福德称为“容器”本质。但这本身也是一种深刻和无解的矛盾。
“容器”具有的集聚和裂变功能,可以极大提高城市生产生活的效率和效益。恩格斯在谈到19世纪40年代的伦敦时说:“这种大规模的集中,250万人这样聚集在一个地方,使这个250万人的力量增加了100倍。”但任何“容器”都是有限的,一旦里面塞的东西太多,就会影响“容器”正常的功能和存在,甚至导致“容器”解体。芒福德曾把城市分为生态城市、城市、大城市、特大城市和“暴君城”五个阶段。前三个是比较正常的形态,城市空间和人口大体平衡,城市生活比较舒适;后两个则打破了这种内部平衡,城市人和城市空间矛盾不断加剧,城市停止发展直至走向“死亡之城”。
城市的形成离不开“集聚”,但过度“集聚”又会导致城市解体。这在深层次上表明,“集聚”只是城市总体规律中的一部分,与城市“集中”本质和规律相对立的,还应有另一个指导城市规划的理念,这就是“分散”。从古代思想家对城市文明的批判、对回归自然和田园牧歌生活的肯定,到如今西方城市规划学者提出的“分散主义”,一直在提醒人们:如果只看到“集中”而无视“分散”,就不会完整认识和把握城市的本质和规律。我们今天的城市建设实践,也恰恰证明:“只强调集中”是会出大问题的。
另一方面,这与我们把当代城市化称为“都市化”相关。与人口流动相对均速、资源分布相对合理、社会变迁相对缓慢的城市化不同,以“国际化大都市”与“世界级城市群”为中心的都市化进程,已成为影响当今世界政治、经济、社会和文化发展的核心机制与主要力量。
从全球方面看,如纽约、伦敦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如北美五大湖这样的“世界级城市群”,它们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可能在全球掀起“海啸”。中国也是这样。我们研究团队发布的《2016中国城市群发展报告》显示,京津冀、长三角、珠三角、山东半岛、中原、成渝、武汉城市圈、环长株潭、环鄱阳湖九个城市群的面积约占全国的13.3%,但人口和GDP总额分别占到46.6%和66%左右。这充分说明,都市化进程造成了人口、经济、资本、信息、文化等方面更大规模的集聚与更高水平的集中。这同时也是人口与资源分布失衡、区域发展差距增大、城乡与城市内部贫富分化以及都市生活环境、精神生态恶化的总根源。
可见,“集中”是一把“双刃剑”。它带来城市的发展和繁荣,也造成了过度拥挤和各种污染。从尊重城市发展规律的角度看,这是只知道“集中”而忽略“分散”的结果。由此带来的一个觉醒是,在认识和利用城市发展自然规律时,除了充分考虑“集中”,同时也要高度尊重“分散”。只有充分研究和尊重这两个方面,城市规划才有可能符合城市发展的自然规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