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构建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北京市从2012年开始实行“3+2”中高职衔接试点改革。对首批参与试点项目的8所高职院校的学生进行调研，并以来自普通高中的普通学生作为参照组，测量“3+2”试点学生在学生发展方面的差异。实证分析发现，试点学生在考取职业资格证书方面占有优势；在学业表现方面，二者并不存在显著差异；在就业期望方面，试点学生明显弱于普通学生，对未来学习深造的预期也较低；利用倾向得分匹配方法，在控制了个人特征、家庭背景和入学基础的条件下，二者在综合能力方面并无显著差异，但试点学生的专业知识与能力显著低于普通学生。可见，试点改革仍有待完善。

　　一、研究背景

　　为构建中等职业教育和高等职业教育协调发展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2012年北京市开始实施“3+2”中高职衔接试点改革。中高职“3+2”模式即学生在完成3年中职教育后再接受2年高职教育，毕业后取得相应中高职教育学历证书及相关职业等级（资格）证书。自2012年首次招生以来，到2016年增加到70个改革试点项目，规模逐年扩大。

　　北京市“3+2”中高职衔接项目作为一种中高职办学模式，在全国的职业教育实践中值得重视。国内学术界对“中高职衔接”的研究大多停留在对国外先进模式的经验借鉴方面，多关注中高职教育在课程和教学的衔接机制设计方面，很少有学者从学生个体发展的角度研究中高职衔接模式的办学效果和培养质量问题，实证研究更是匮乏。

　　本文尝试对北京市已经开展的“3+2”试点改革项目进行初步评估，试图回答以下问题：北京市中高职衔接试点的学生发展水平如何？与传统模式下的普通学生有无差异？

　　二、研究设计

　　借鉴目前国际高等教育质量评估中影响较为广泛的学生发展理论，并结合职业教育自身发展的特殊性予以调整，本研究从学业表现、能力发展和就业期望三大方面对“高职学生发展”进行分析。课题组专门开发了《高职学生发展调查问卷》作为测量工具，并经过试调研修正。经检验，各维度的测量量表的内部一致性信度较高。

　　2016年上半年，课题组对北京市8所高职院校（2012年的试点学校）的10个试点专业学生进行了问卷调研。问卷调查采取了随机整群抽样的方式，基本按1：1比例抽取普通高中生源学生做问卷调研。一共回收两类学生问卷1110份，其中有效问卷1088份。有效问卷中，试点学生问卷504份，占46.3%。同时，选取首批试点中高职院校的若干位校长、系主任、任课教师和学生分别进行访谈。

　　三、研究发现

　　（一）样本学生的基本信息

　　初步统计发现：两类学生的父亲受教育程度都集中在高中或中专以下，就业岗位集中在中低层次上。在父母对子女的期望方面，试点学生中父母期望子女未来达到本科毕业比例最高，其次是大专；而普通学生中父母对子女的期望学历占比最高的是本科，其次是研究生。从家庭年收入来看，试点学生家庭年均收入为6.9万元，而普通学生家庭平均年收入为8.6万元。从中考分数来看，试点学生的平均中考分数为386分，而普通学生的中考成绩平均水平为456分，二者差距较大。

　　（二）学生发展水平差异

　　在学业表现方面，试点学生和普通学生并不存在显著差异。相比于普通学生，试点学生在考取职业资格证书方面占有优势。

　　在能力发展方面，两类学生在自我认知与要求、创新意识与能力、合作统筹与交际等方面不存在显著差异，水平相当。而在专业知识与能力方面，试点学生显著低于普通学生。运用倾向得分匹配方法评估试点项目的效应，也得到了一致性的结果。在控制了个人特征、家庭背景和入学基础的条件下，试点学生的专业知识与能力显著低于普通学生；在综合能力方面，二者并无显著差异。

　　在就业期望方面，相比于普通学生，试点学生的就业倾向较为现实，多选择“先就业在择业”，希望创业比例相对较少；对实习工资的预期较低；对未来继续学习深造的预期较低，对未来的信心较低。

　　（三）影响试点学生能力发展的因素分析

　　更进一步，探讨学生个人学习投入、学校课程条件、教师教学条件等对学生能力发展的影响。分别以综合能力和专业知识与能力为因变量，进行OLS稳健性回归。结果显示，在控制了性别、是否独生子女、家庭年收入、父亲职业层次、父亲受教育程度、学生的中考分数以及父母期望以后，试点学生的学习努力程度对其能力发展水平的提高有显著的积极影响；试点专业教师教学手段的多样化和教学水平的提高对学生综合能力提高产生了积极的影响；试点专业课程设置水平对学生专业知识与能力有显著的负向影响，，这实际上反映出中高职衔接课程内容在衔接机制上存在较为重复、不连贯等问题。

　　结合实地访谈资料发现：（1）不少教师担忧，由于缺乏有效的中间考核淘汰机制，使得部分试点学生“学习不努力”“懈怠”。参与试点改革的中职学生需要在第三年通过一个转段考试，按照规定该考试有5%的淘汰率。但这并未得到严格贯彻。（2）有部分学生提及“高职课程内容与中职课程有重复”、个别“实践课程内容没有在中职学校学的深”。这些都反映了，由于两级学校之间缺乏足够的沟通交流，导致课程内容衔接上的重复，或者因两级学校间隔离而产生的教学内容相互脱节，难以形成有效的、协调的中高职一体化人才培养方案。此外，由于试点学生的学制较短，一些试点专业纷纷压缩实践实训学时，以便完成培养方案要求。课程内容上的重复以及不合理可能会弱化试点学生学习的积极性，进而影响专业知识与能力。

　　四、结论与建议

　　总之，“3+2”中高职衔接项目招收的试点学生的中考成绩与普通学生差距悬殊，但经过3年的中职培养和1年的高职学习(截止调查时点)，二者在学业表现和综合能力发展方面并没有呈现出明显的差异，尽管还存在未来预期较低、专业技能培养弱等方面的问题，但瑕不掩瑜，不能忽视这项改革试点项目所取得的成绩。

　　为完善新时期的中高职贯通机制、建设现代职业教育体系，对北京市的改革试点项目提出建议如下：1.加强顶层制度设计，构建一体化课程衔接体系。2.改革项目的拨款机制，加强对教师的激励。3.改革现有的评价考核机制，加强督导。4.在微观层面为试点学生提供学习辅导等支持性服务。5.进一步深化职业教育招生改革，提高项目吸引力。

　　原载《北京社会科学》2018年第10期，有删减。

   （作者单位：北京师范大学 教育学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