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2日，上海家化（600315.SH）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关于解除王茁公司董事职务的特别议案。

　　此前的6月10日，上海家化董事长谢文坚带领新一届管理团队首度在媒体前亮相，宣布了上海家化五年战略规划。

　　我们无意描述这些数字，因为它并不代表上海家化的未来。

　　从2010年12月6日停牌开始改革，到2013年5月董事长葛文耀、2014年5月总经理王茁相继遭到罢免，上海家化的股价从高峰时70多元跌到30元，不过三年多的时间。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内，关注上海家化的人们可以看到，管理层在争议中强力推动改革，获得成功，但又在新东家平安入主之后，矛盾迭起，祸起萧墙。

　　曾经的上海国资改革明星，如今已光环不再，前途迷茫。今天再来看这场改革，事实已经说明国资改革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而对一个企业而言，除了所有制，公司治理、职业经理人制度、管理体系等的影响也十分重要。

　　一场自下而上的改革

　　“黑格尔在某个地方说过，一个伟大的历史事变和人物，可以说都出现两次。他忘记补充一点：第一次作为喜剧出现，第二次则作为悲剧出现。”

　　化用马克思的这句话，放在上海家化改革上也适用。

　　对于葛文耀、王茁来说，看着为之奋斗多年的企业，按照自己的意愿完成了改革，当初何其欣喜；可如今强者反被更强硬的资本扫地出门，让人不免感叹。

　　对于解聘王茁，谢文坚6月10日回应称，这是董事会的权力，流程完全合法合规，“这在企业发展过程中是很正常的事。”

　　是的，谢文坚的回答没有问题，但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或许从历史中可以寻求些许答案。

　　2008年8月，上海市出台了《关于进一步推进上海国资国企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这是上海上一轮国资改革的总纲领，其中明确提出要推动一般竞争性领域国资的调整退出。

　　在“靓女先嫁”的思路主导下，上海决定出售上海家化。这也是上海市国资委2003年成立以来，首次采取市场化方式大规模整体出售优质资产，意义重大。

　　这次改革由上海市国资委直接操刀并经上海市政府常务会议和上海市委常委会议讨论通过。所以，无论从哪方面说，出售上海家化都成为当时上海国资国企改革进程中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事件。

　　事实上，这是一场自下而上的改革。为了推动改制，葛文耀曾多次向上海市委市政府及主管部门陈述意见，申请改制。从某种意义上说，葛文耀的企业家地位和态度成为决策层首肯的重要动因。

　　一个关键节点是，2010年12月4日，葛文耀紧急召开管理层会议，会议议题就是征求对改制的意见，并投票表决，“结果是，7票反对，17票赞成，其中年轻的管理层大多赞成改制。”

　　企业层面有积极性脱离国资体系，又符合上海新一轮国资国企改革的方向，此外，出售后还可以弥补社保基金和发展其他产业的资金缺口。上海家化的改制由此展开。

　　　为了给家化找个好“婆家”，上海市国资委还设置了一个“门槛”：受让企业须同意接受上海家化（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改制职工安置方案；认同家化集团多元化时尚产业发展战略；受让后对家化集团有明确的发展规划；承诺受让后将继续使用和发展旗下所有家化品牌，并着力提升相关品牌在国际上的知名度。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上述约束后来也被事实证明，其效果有限。

　　此后，复星高科集团旗下的复星产业投资、平安创新资本旗下的平浦投资、海航集团的海航商业等三家公司成为最终竞购者。　当初的“约束”效果有限

　　不过，在上海深耕多年的复星集团竟然最先选择了退出。此后，就是平安和海航的争夺战。

　　此前的2009年，上海家化母公司上海国盛集团旗下的浦发大厦挂牌转让，最终就是海航集团通过旗下的海航置业竞得，总价达到14.75亿元。

　　不过此次，舆论似乎一边倒。

　　在上海家化竞购的过程中，很多媒体记者都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上海市国资委找了一家中介机构进行评估，这家机构评估的结果是：三家企业都符合竞购标准，但是对于转让后的上海家化发展，“海航商业有风险。”

　　葛文耀当时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也表示，中国平安“意愿强烈”，“我不愿意给私人打工。”

　　最终，平安如愿买入。

　　应该相信市场相信企业

　　或许正是当初改革留下的种种“瑕疵”，才为后来的摩擦埋下了伏笔。而这些摩擦，最近又为新一轮国资国企改革增加了一些“谈资”。

　　有观点认为，假如当初上海家化不出售，继续留在国资体系，肯定比现在要发展的好，也不会出现这么多问题；还有观点认为，市场本是优胜劣汰，资源向高效的地方集中，变为民企不一定好，但是市场会竞争出“最好的解”。

　　有搞得好的国企，也有搞得不好的民企，究竟作何选择，现在仍在争议中。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去年底出台的“上海国资国企改革20条”已不再提国资从竞争性领域退出，反而是积极发展国有资本、集体资本、非公有资本相互融合的混合所有制经济。那么，假如上海家化是今天启动改革，是不是又是另外一种结果？而这正是历史的吊诡之处。

　　改革总会经历风风雨雨，家化曾有“葛王”，而“葛王”已无家化，这对两位企业家而言或许是个悲凉的故事，但是对企业而言这场改革也难辨对错，上海家化或许就此而沉沦，也或许会再次复兴。

　　从经济规律来讲，国企改革的推进过程，是资源和要素从国有部门向民营部门转移的过程，也是从效率低部门向效率高部门转移的过程，这一过程肯定是有利于经济增长的。这也是国企改革的初衷和灵魂。

　　可以预见的是，新一轮的国资国企改革，发展混合所有制必然是企业的选择，但是和谁混合，如何混合，又有极大的操作空间。应该坚持权利平等、机会平等、规则平等，应该相信市场、相信企业，以避免类似上海家化事件的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