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以前，纽约一幢破公寓里，白雪公主早已厌倦了天天伺候小矮人，这七个侏儒男人只知道逛窑子，沉溺于情色。她喜欢把黑如乌木的长发挂在窗外，期待某位王子爬上来，带她逃离单调烂俗的生活……”这部“黑暗版”的《白雪公主》中文版日前已由南海出版公司引进出版，用海外书评周刊上的评论来概括的话就是，“（这本书）如同一颗颗语言‘照明弹’在眼前断断续续展开，风车旋转变化式的语言表达，乔伊斯式双关语与文字游戏的樱桃炸弹……荒谬的童话故事，化作了一桩桩反映我们所处时代真实故事的喜剧。”

　　美国国家图书奖、古根海姆文学奖得主，后现代主义大师巴塞尔姆的《巴塞尔姆的白雪公主》是一部彻头彻尾的“黑”童话，甚至“黑”到有些晦涩难懂。但若真要细究起来，1812年初版的《格林童话》也并不如想象的那么美好——弑父杀母、父食子、母食女、肢解、食人、乱伦、谋杀等情节比比皆是。虽然经历几次“为符合读者期待”的修改后，格林兄弟保证：“任何不适宜青少年阅读的内容都被删除了。”直到1857年第七版，也就是我们今天看到的《格林童话》，终于成了老少咸宜的“公主王子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样看来，巴塞尔姆的改写也并不为过。

　　从形式上，信奉“片断是我信赖唯一形式”的巴塞尔姆喜欢用碎片状的片段来描摹事件的整体，就好像一幅抽象画。他所秉承的后现代主义文学具有破坏性，它摒弃所谓的“终极价值”，无视重大的社会、政治、道德、美学等问题，把写作当作纯粹的表演。小说中高频出现的大段没有标点的碎片式句子、巨大的大写黑体字，都是佐证。《巴塞尔姆访问记》的作者拉里·麦克弗里曾形容这部小说“不像一部小说，更像是片段的一个持续合集。这些片段以巴塞尔姆所描述的‘拼贴’的手法，围绕着白雪公主童话松松散散地组织起来”。

　　巴塞尔姆描绘了一个有烦恼、会嫉妒、压抑自己，对现世不满又想入非非的白雪公主，就像我们身边活生生的一个人。小说中有这样的片段：白雪公主将自己黑如乌木的头发从窗口放下去，“还没有人爬上来。那就说明了一切。这个时代不是我的时代。我生不逢时。那些人都有毛病，站在那儿伸着脖子目瞪口呆。那些人都有毛病，来都不来，也不试一试爬上来。来充当这个角色。世界本身也有毛病，连提供一个王子也做不到。连至少开化到给这个故事提供一个正确的结局的能力也没有。”句句真实到戳心，黑暗到万劫不复。（文汇报记者 周敏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