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脱欧显然不是英国政府的政策选择,而是民众的利益选择, 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英国民众对政府的不满逐渐积累,认为自己的关切得不到关注,脱欧是一种情绪的表达。
关键词:美国;经济全球化;傅莹;确定性;全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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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鹅”事件引发国际形势的不确定性
不知道历史将如何记载2016年。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出人意料的事,被称为“黑天鹅事件之年”。6月23日英国脱欧公投获得通过震惊世界,被视为“黑天鹅事件”。脱欧显然不是英国政府的政策选择,而是民众的利益选择,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英国民众对政府的不满逐渐积累,认为自己的关切得不到关注,脱欧是一种情绪的表达。
11月8日特朗普赢得美国大选出乎美国媒体的意料,被认为是更大的“黑天鹅事件”,美国学者称之为政治大地震,是底层民众的一场革命,因为他们的疾苦得不到关注和解决。虽然媒体和精英都渲染特朗普多么不靠谱,但民众宁肯一试,因为他们已无所失。
美国是当今世界最强大的国家,也是最国际化和拥有全球影响力的国家。美下届政府的选择和表现将具有世界性影响,这正是整个世界都在等待和观察的原因。在华盛顿,美国素来盛产思想和丰富政策建议的智库和学者们也都在“猜”,各种分析和预判都以“不确定”为基础,没人清楚未来的政府会做什么。
中国的挑战和机会
这对中国意味着什么?所谓的“中或最赢”不会从天而降,未来场景不容乐观,将是智慧和胆识的博弈。一位比较了解情况的美方人士说,未来的美国对华政策或将趋冷。特朗普在竞选中强调与中国的经贸关系让美国吃了大亏。他认为自己的观点契合选民情绪,亦即民意,因此上台后必须做些什么。
这可能意味着中美经贸关系的前景相当严峻。目前美方在贸易和汇率等方面对中国的种种不满正影响对华看法,如果导致新的政策,将对两国关系构成挑战。两国的有识之士都认为贸易战将两败俱伤,不大可能发生,但对可能出现的摩擦也不能太乐观。比如,美方是否会对双边贸易不平衡采取更激进的惩治措施?是否将在知识产权问题上采取更严厉的立场?在网络安全防范上是否更加严格?在南海是否加强军事部署?在朝核问题上是否对中国提出更多要求?
美国在对华关系上的负面言论对正在改革攻坚的中国不是什么好消息,但我们也没必要闻风起舞。美历届新总统上任都对中国有些严厉判断,经过实践中的磨合总会找到合作路径。中美关系已经长成参天大树,难以撼动,两国经济相互深度依存,美国人也承认,任何针对中国的制裁性举措都难避免“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结果。
奥巴马政府的8年,虽然两国都感到有不尽如人意之处,但毕竟取得了显著成果。过去4年,习近平主席与奥巴马总统会晤9次,双方达成很多共识,做成很多事情,包括在全球层面实现合作。2015年中美双边贸易额达到5580多亿美元,互为第二大贸易伙伴;截至2015年底,中国企业在美累计直接投资466亿美元,创造大量就业,美国成为中国对外直接投资第四大目的地。
学者们建议中国经贸工商界准备好“工具箱”,对伤害中国利益的行为有所应对,既可运用国际国内法律和程序手段,也可采用经济手段。同时,也应拿出从积极角度解决问题的方案。例如美国最需要的是吸引投资创造就业,这与中国企业“走出去”的需求是顺势的。再如美国迫切需要基础设施建设,在这方面没有国家比中国更具优势。但是,在美国关于中国的客观信息太少,尤其关于中国企业如何发展和如何开展国际合作,美国人了解得很有限,我们的工商和各界都需要更主动地传播自己的观点,不能任由谬误传播,干扰甚至破坏合作。
广角看,中美合作前景良好,但在局部和眼前可能挑战更多。根据高盛的分析,美国经济有望进一步复苏,尤其减税和加息等政策刺激、增加基建开支等有可能带动制造业和就业恢复。但美国和西方社会的结构性矛盾克服起来不那么容易。美方总拿与中国经贸关系不公平说事,但美国人在中国投资建厂拿走利润的大头,这些钱哪去了,为什么没能解决工业结构调整过程中的劳动力升级问题?责怪中国解决不了自己问题。但显然,美国现在还无法面对更深层的属于资本主义制度财富分配不均的固有矛盾,只能在现有基础上修修补补。
能不能说,今后的美国内外政策将向“以经济为中心”回摆?甚至更具体而言,是以创造就业为中心,从过度扩张和战略透支向内顾调整;不是要与世界切断关系,而是更好地利用世界财富和市场为美国利益服务,解决贫困和就业问题。因此,美国变化的方向已经比较清楚,经济层面的博弈将是未来的焦点。不过2017年会发生什么、将产生什么影响,还要继续观察。
美国与全球化
在这样的变化的冲击下,国际层面影响最大的是美国反对和放弃全球化的趋势给世界带来的不确定性。美国是全球化的最主要倡导者,冷战之后从克林顿到小布什再到奥巴马都是全球化的主要推手,美西方倡导的全球化包括:一是政治上推行“普世价值”和西方民主政治,二是经济上推行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系,试图实现全球在政治和经济等各方面按照西方模式标准化。
记得上世纪90年代初我曾参加一个为发展中国家组织的美国访谈旅行,日程包括走访国会、智库、院校和军工企业等。当时我的问题是“美国的世界战略目标是什么?”过去是与苏联争霸,苏联垮台后美国追求什么?所到之处得到的回答都说是民主、人权和“普世价值”。这些属于软目标,而军队是硬力量,我问:美国强大的全球军事部署是服务于实现这样的软目标吗?印象是,许多美国人这个信念很明确,虽然当时还说不大清楚如何做。
后来的事实表明,美国确实一直在为这样的目标打仗,哪怕反恐战争期间也要改造别国政权。他们是否误读误判了世界大势呢,显然没有跟上世界和平发展的潮流。美国入侵伊拉克之前中国GDP只有美国1/9,十年后撤出时中国已接近美国GDP的一半。现在他们清醒了,奥巴马抱怨中国“搭了便车”,特朗普则明确讲不应浪费那么多钱到处打仗。
美国在全球构建资本主义世界经济体系的过程中,资本的逐利行为导致自己的制造业快速外流,冷战后一代人的时间里几乎掏空了工业基础,基础设施年久失修,社会契约关系凋零。财富更快地集中到顶层的资本所有者手里,他们是全球化的鼓吹者,也是最大受益者。富者更富,穷者就更穷了,受到剥夺和伤害的是包括中产阶级在内的大多数美国普通人。欧洲类似,在部分欧洲国家青年人失业率持续处于高位。
现在的情况是西方的上层操弄了全球化,而社会底层的“革命者”却把打击目标对准了全球化和中国这样一些成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