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黄兆信，温州医科大学创业发展研究院院长、教授；朱雪波，温州医科大学创业发展研究院副研究员；王志强，温州大学创业人才培养学院副教授，温州 325035

　　内容提要：在经济危机的影响下，欧盟及其成员国将鼓励全社会的创业活动作为破解经济与社会发展困境的重要战略，透过发展战略、政策体系、环境塑造、文化引领等多种手段构建创业型的社会，从而推动经济结构的整体转型。作为培养人的创业意识、创业思维、创业技能等各种创业综合素质，并最终使学习者具有一定的创业能力的教育，创业教育自然成为欧盟及其成员国提升大学生创新能力、促进区域经济增长与技术变革、提升国家竞争力的重要政策议题。

　　关 键 词：欧盟 创业教育 路径 发展领域

　　标题注释：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点项目“包容性增长视野下的新生代创业问题研究”(项目编号：13ASH011)和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规划课题“创新战略背景下中美大学生创新能力提升路径的比较研究”(项目编号：13NDJC073YB)的阶段性成果。

　　一、一体化进程中欧盟创业教育的发展现状

　　创业是创新、竞争力和经济增长的主要驱动力。对于欧盟经济来讲，创业更加成为了全球化格局中促进欧盟企业竞争力和创新能力的关键来源。整个欧盟有2300万中小型企业，占据了私人部门中的67%并且提供了8000多万个就业岗位。可以说，中小型企业，尤其是其中的创业企业已然成为了欧盟经济的主体。维持增长和增加就业也就成为了里斯本战略实施之后欧盟层面政策制定的主要领域。创业对于经济的持续增长所具有的正效应已经在其他发达经济体中得到了验证，但是欧盟的竞争力绩效，尤其是创业类企业的数量和影响力还落后于美国和其他一些新兴经济体。为了达成里斯本战略的目标，欧盟需要发展更加有力的政策工具来引导人们更多的创业，从而实现经济的转型和增长。欧盟理事会和欧盟委员会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推进创业教育。2003年1月，为了使欧盟各国未来的政策更加关注于创业，政策体系之间的关联性更强，欧盟委员会发布了《欧洲创业绿皮书》，并于2004年制定了《行动计划：欧洲创业议程》(The Action Plan：The European Agenda for Entrepreneurship)，这两份政策文件纲领性地指明了未来欧盟范围内促进创业及创业教育的一系列政策领域及政策目标，其中通过学校教育培育创业意识被作为五大关键领域之一单独列出，表明了欧盟层面对于学校中实施创业教育的重视。从早期阶段开始，学校教育就应该鼓励年轻人将创业作为未来人生发展的一个选择，培养学生的素质使其更加自信和更有创造性，在随后的高等教育阶段，大学和其他机构则应该将创业整合到学校课程体系之中，为大学生的创业实践提供更多的机会。2006年10月的欧盟委员会专家小组会议进一步讨论了如何更好地执行欧洲创业议程中的各项行动建议。欧盟委员会也开始在中等教育阶段发展微型企业以培育学生最基本的创业意识和创业技能。截止到2012年，欧盟范围内大约有15%的中等学校提供了此类课程，但是选修该课程的学生只占学生总数的1%-2%。微型企业为学生获取基本的创业技能提供了一个真实的场景，学生也可以通过模拟经营、案例学习、小组合作学习、任务导向学习等多种实践性强的学习方式发展个人的创新素质——在知识社会和信息社会的今天，学生综合能力和社会素养的培养远比知识的习得更为重要。相关数据也表明20%的参与者在毕业之后开始创办自己的企业。

　　2004年欧盟委员会与企业与工业理事会发布了“帮助创造一种创业的文化”(Helping to Create an Entrepreneurial Culture)，其中列举了欧盟范围内21个促进创业教育成功发展的实践案例，这些案例涵盖了欧盟范围内的绝大多数成员国，具有较强的代表性。2005年9月欧盟委员会发布的报告“为了创业的教育与培训”(Education and Training for Entrepreneurship)则探讨了如何利用现有的政策手段，促使公共部门对创业教育提供更多的支持。欧盟委员会教育与文化部联合研究小组讨论了欧盟各国创业教育的进展，强调了国家教育行政机构对创业教育负责的一致性原则，建议不同成员国教育部门之间的协作以及国家层面的课程体系中应当涵盖创业教育的内容，对学校提供支持和激励等建议。2007-2013青年创业行动计划则是专门针对高等教育阶段创业教育的发展而设立。

　　二、欧盟创业教育的主要实施路径

　　从2003年的《欧洲创业绿皮书》到2010年的《迈向更大合作和一致性的创业教育》，我们可以看出创业教育在欧盟整体发展战略和政策制定过程中占据着更加重要的地位。欧洲社会中创新精神、创造力、企业家精神的弘扬无不是以创业教育对年轻人尤其是对大学生潜移默化的影响作为基础的，这一点也可以在欧盟高等教育一体化进程的相关战略与政策议题中得到明确的体现。但是作为一个由27个成员国组成、经济发展水平和社会文化传统相异的超国家层面的政治经济联盟，作为欧盟的创业教育战略在各国的具体实施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立足于各国国情的、多元化的创业教育发展路径。从当前欧盟各国创业教育的实施情况来看，主要有三种不同的发展路径，涵盖了几乎所有的欧盟成员国：第一种路径是制订专门的创业教育发展战略，从国家政策层面支持创业教育的发展；第二种路径则是不制订专门的创业教育国家战略，而是将创业教育的理念、内容、目的、手段等嵌入到某一项正在推进的国家战略之中，如教育改革与发展战略、全社会的终身学习体系构建战略、经济增长战略等。这种做法更多地注重创业教育与社会经济发展战略的融合，强调通过不同战略的推进促成创业教育目标的达成；第三种路径则是既不设定专门的创业教育国家战略，也不会选择将创业教育融入其他发展战略之中，而是由政府相关的职能部门以单独或合作的方式推动具体的支持创业教育的项目、计划，充分利用全社会的力量从微观层面自下而上地形成关注创业、参与创业的社会氛围，从而推动创业教育在不同教育阶段的发展。

　　(一)制订专门的创业教育发展战略

　　第一种路径是从国家层面制订专门的创业教育发展战略，为该国创业教育的整体推进建立一种国家层面的决策和执行框架，采取自上而下的方式推进创业教育并利用中央政府机构的权威性来协调创业教育在不同政府层面的实施。目前来看，瑞典、丹麦、挪威、比利时、荷兰等国已经分别制订了创业教育的国家发展战略。可以看出，采取这一方式的国家主要集中在北欧国家。立陶宛早在2003年的国家发展战略中就明确提出要将创业教育作为国家整体战略的一个组成部分，在初等教育和中等教育阶段就要开展创业教育，并将创业教育视为保证国家经济发展动力和长期竞争力的“基础性工作”。欧洲国家的创业教育长期以来一直滞后于美国，但是与美国这种高度分权的国家相比，欧洲的优势则在于政府在推动创业教育的发展进程中可以起到更为重要的作用。在东欧小国立陶宛将创业教育提升到国家战略之后，英国和挪威也紧随其后，于2004年启动了创业教育的国家发展战略，着重建立起覆盖初等教育、中等教育、高等教育的终身创业教育体系，并开始从政策、资金、资源等多个方面对创业教育予以支持。荷兰、比利时(荷兰语区)、丹麦、瑞典分别于2007、2009和2011年制订了创业教育发展战略，匈牙利、葡萄牙和罗马尼亚的创业教育发展战略正在政策讨论阶段，但是未来几年之内颁布创业教育的国家战略已经成为趋势。[1]

　　比利时(荷语区)于2011年底正式通过了“2011-2014创业教育行动计划”(the Action Plan for Entrepreneurship Education 2011-2014)。该行动计划的主要目标就是为促进学生的创业意识、提升学生的创业能力，为年轻人未来的创新和创业提供必要的政策和资金支持。比利时政府也意识到了专业师资对创业教育实施效果的影响，因此“2011-2014创业教育行动计划”中也明确了每年拨出转款用于创业教育类师资的培训，培养教师对创业教育的认同感，激发专业教师在课程中融入创业理念、进行创业教育改革的热情。值得注意的是，该战略规划制订的整个过程充分体现了行政机构跨部门的合作，包括总理事务部、经济与农业部、教育部、就业部等多个部门在内的行政机构共同合作，对该行动计划的细节进行了充分讨论，以保证政策的制订能够考虑到影响创业教育的不同因素，减少政策实施过程中来自于其他行政部门的阻力。[2]

　　作为欧盟成员国中社会经济发展水平较高的代表性国家，北欧三国(丹麦、瑞典和挪威)也都从国家层面、在基于不同行政机构互相合作的基础之上制订了创业教育的国家发展战略。如丹麦政府于2009年颁布的“创业教育与培训战略”(the Strategy of Entrepreneurship Education and Training)就是由科学、技术与创新部、文化部、教育部、经济与企业事务部等多个行政职能部门共同制订的结果，该战略特别强调了创业教育的资金支持问题，通过制订创业教育投资年度预算和其他配套的创业资助项目推动创业教育在丹麦整个教育系统中的开展。相较而言，丹麦创业教育的发展战略更加注重了制度性力量在推动创业教育长期有序发展中的作用。因此，“创业教育与培训战略”中不仅包含了创业教育的内容，也涵盖了法律体系、规制措施、创业项目运行、创业教育绩效评估等领域中对创业教育的支持。挪威和瑞典的创业教育发展战略则强调了建立从初等教育阶段到高等教育阶段的整体性创业教育实施战略，形成终身创业教育体系。其主要目标在于增强创业教育在教育系统各个层面的渗透力和影响力，提升创业教育融入传统教育的质量和覆盖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