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张晓峰，胡玲玲，上海师范大学教育学院，上海 200234 张晓峰(1973- )，男，河南周口人，上海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副教授，香港大学哲学博士，主要研究领域为教育领导与管理； 胡玲玲，女，上海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

　　内容提要：在推进教育家办学的过程中，如何促进校长成长为教育家是一个重要课题。研究发现，教育家的成长面临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教育家内涵对校长成长的指引作用较弱；二是校长欠缺深厚的学识修养和系统的专业知识，疏于实践反思和理论思考；三是外在束缚过多，校长办学自主权欠缺。相应地，要采取三个方面的措施以促进教育家的成长：第一，建立教育家成长阶梯制度，引领校长向教育家逐步迈进；第二，施以多元路径，弥补校长在成长过程中所遭遇到的短板和不足；第三，营造宽松氛围，落实校长办学自主权。

　　关 键 词：校长 教育家成长 教育家内涵 办学自主权

　　标题注释：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教育家型校长的成长机制研究”(项目批准号：10YJC880159)；上海市教育科学重点项目暨上海哲学社会科学规划教育学项目“教育家办学的保障机制研究”(课题编号：A1123)

　　本文旨在探讨教育家办学背景下校长的专业发展，以促进他们进一步成长为教育家。采用的研究方法是问卷调查和深度访谈。调查对象为中小学校长，时间跨度从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先后发放调查问卷共计832份，回收有效问卷648份。问卷样本涵盖全国东部、中部和西部地区，以上海、江苏、河南、甘肃、陕西为主，共涉及全国21个省、4个自治区和4个直辖市。此外，为了解校长在办学过程中的真实遭遇和所思所想，本研究对28位校长和10位教育行政人员进行了深度访谈，访谈采取结构式访谈(9个访谈题目)和非结构式访谈相结合的形式。其中结构式访谈由于事先拟有访谈提纲，能够确保访谈围绕既定主题展开；而非结构式访谈则让受访者可以就相关问题畅所欲言。

　　一、教育家内涵的方向引领

　　(一)校长对教育家内涵有高度共识

　　在问卷所拟的“校长作为教育家”应该具备的六项条件中，受访者均高度赞同，累积赞同率(即“完全赞同”与“基本赞同”之和)均在96.0％以上。大致来说，这六项条件涉及教育家内涵的三个方面：第一，在精神品质上，教育家应该“具有远大教育理想”(98.6％)，“对教育具有责任感和使命感”(99.5％)，以及“具有高尚的道德品质”(99.3％)；第二，在教育思想上，教育家“应该具有独到的教育见解和理念”(98.8％)，“要形成鲜明的教育思想”(98.3％)；第三，在教育实践上，教育家应该“在实践中取得广为认可的成就”(96.0％)。

　　上述问卷调查结果与校长在访谈中的认识是一致的。许多受访者谈到，教育家要“有对于教育的追求和理想，奉献教育”；要“有思想，形成对于教育的深刻认识，这最能体现教育家与一般教育工作者的差异”；要有卓越的教育实践成就，“真正的教育家要体现在办学成就上面”。不仅如此，从历史的长河来看，教育家之所以被人们记住，就在于他们的所作所为产生了广泛的社会影响，甚至引领了当时教育的发展。如同有受访者所指出的，从那些已经被社会广泛认可的教育家蔡元培、陶行知等人身上可以看到，教育家应该有所建树，有所改变，有所影响。当然，教育家的这种影响是一种衍生性存在，建立在其身上所凝结的教育精神、所形成的教育思想和所取得的教育成就的基础上。

　　(二)教育家内涵对校长的指引较弱

　　尽管人们对教育家内涵高度认同，但在校长专业成长实践中，教育家这一内涵要求似乎又显得过高，对校长尤其是普通校长的指引作用较弱。在问卷调查中，对“教育家离我很远”这一表述，至少过半受访者认为教育家是可望而不可即的，而只有不到两成的校长认为教育家并非高不可攀，应该追求教育家的成长。对另一相关题目“当今能称得上教育家的人其实不少”，持赞同态度的受访者达47.6％，持中立意见的占25.6％，而持不赞同意见的则占26.8％。综合这两个题目可以看出，广大校长对自身追求教育家成长在认识上固然是自谦的，但也说明，相当一部分校长看待教育家的要求是非常高的，认为教育家称号不是一般人能够胜任的。

　　分析其中的原因，似乎不难理解。长期以来，社会所公认的教育家大多是已故历史名人，人们对这些教育家的认识大多是从公开出版的著作、报刊以及广播、电视等渠道获得的，其作为教育家的形象甚至经过某种程度的艺术再塑，带有一定的理想化色彩，因而在人们心目中是非常伟大的。相反，现实生活中却很少有教育工作者被冠以教育家之名。在这种情况下，人们难免会将教育家神圣化，认为教育家遥不可及。与校长的访谈也印证了这一点。在谈话中，许多校长对自己是否应该追求教育家的成长用语十分谨慎，而更愿意使用“教育家精神”一词来勉励自己。

　　(三)建立健全教育家成长阶梯制度

　　建立健全教育家成长阶梯制度，就是通过实行校长职级制以及建立教育家荣誉制度等措施，为教育家的成长提供动力支持和方向指引。

　　第一，实行校长职级制。校长职级制是指为中小学校长设置职务等级序列，依据校长的职业道德、专业素养和业务实绩等，确定校长的任职等级。[1]在问卷调查中，70.5％的受访者主张，“取消校长的行政级别，以专业能力和办学水平来评价校长”。校长职级制为校长搭建了纵向的职业发展阶梯，激励并引领校长获得持续的专业成长。不仅如此，它的实施还有助于营造教育家办学的良好氛围，促使校长全身心投入办学实践。

　　第二，建立教育家荣誉制度，为做出突出贡献的校长颁授教育家荣誉称号。教育部原副部长王湛建议，将现行的对教育工作者的表彰奖励制度与授予教育家名衔结合起来，在现有的政府表彰中增加对教育家的命名，为那些做出杰出贡献的教育工作者授予教育家的荣誉。[2]此外，还可以考虑设立民间性质的教育家荣誉制度。毕竟，教育家称号不仅是一种官方认可，更是一种民间认同。对此，王湛认为，可考虑在国家和省级教育学会中增设教育家协会，经过遴选吸收个人会员，加入教育家协会的会员，其教育家身份自然得到业内和社会的公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