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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与社会的相互建构:儿童史研究突破的一种可能
2016年12月13日 14:41 来源:《学术月刊》 作者:辛旭 字号

内容摘要:儿童史学科存在两种研究取向:“社会建构”与“生活经验”。但无论哪种取径,儿童似乎只是一个“被动的”和“消极的”角色,儿童对社会的作用几乎完全遭到忽视。我们可以在“社会建构论”基础上提出“儿童—社会相互建构”的研究取向。

关键词:儿童史;社会建构;生活经验;儿童—社会相互建构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辛旭,四川大学历史文化学院讲师(成都 610065)。

  内容提要:儿童史学科存在两种研究取向:“社会建构”与“生活经验”。但无论哪种取径,儿童似乎只是一个“被动的”和“消极的”角色,儿童对社会的作用几乎完全遭到忽视。我们可以在“社会建构论”基础上提出“儿童—社会相互建构”的研究取向。它由两部分组成:(一)突破传统儿童史中的家庭史研究取向,将儿童置放在更为广阔的社会环境里加以认知;(二)从成人世界对待儿童的认识、态度、实践和制度等方面,探讨站在“被动”和“消极”地位的儿童怎样成为历史中的一个行动主体,参与到对社会的建构中。

  关 键 词:儿童史 社会建构 生活经验 儿童—社会相互建构

  基金项目:本文为“四川大学中央高校基本科研业务费研究专项项目”(skqy201615)的阶段性成果。

  马克·布洛赫(Marc Bloch)曾将历史学家比为“神话中的巨人”,因为他们“善于捕捉人肉的气味”。①然而,并不是所有的“人肉气味”都能引起“巨人”的注意,妇女与儿童长期以来就似乎不属于历史学家中意的“食材”。不过,这一状况在最近几十年彻底改观。首先是“妇女”,近来几乎已成为历史研究的显赫对象;而法国历史学家菲利普·阿利埃斯(Phillipe Ariès,或译“阿利斯”“埃里亚斯”等)1960年出版的法文著作《旧制度下的儿童与家庭》(L'enfant et la vie familiale sous I'Ancien Regime),在两年后推出英译本,改题为《儿童的世纪》(Centuries of Childhood:A Social History of Family Life),被公认为“儿童史”研究的起点。著名儿童史家休·葛宁汉姆(Hugh Cunningham)指出:“所有的历史学家在自己的历史写作中都绕不过一些‘关系’,童年史家绕不过去的即是阿利埃斯的《儿童的世纪》”,因为他的研究使读者确信:“童年自有其历史。”②

  从《儿童的世纪》诞生至今,有关儿童的历史研究著作已是汗牛充栋,其研究方法、取径和理论得到充分讨论,相关研究也在近年被引入中国。俞金尧教授对这一学科做了系统介绍,详尽介绍了儿童史领域的重要著作,勾勒出西方世界儿童史研究的编年脉络。台湾学者陈贞臻对儿童史的发展做了较为详尽的学术史回顾,在其中勾勒出两条研究路线,即20世纪70年代后期兴起的“社会建构”取向和80年代在批评前一取向基础上兴起的“生活经验论”取向。③不过,近些年来,儿童史研究的速度明显放慢,似乎进入了一个瓶颈阶段。它是不是能实现一个新的研究突破?如果可能的话,将会对学科发展带来什么样的变化?这是本文所要讨论的主题。

  一、儿童史学科的发展及其瓶颈

  20世纪60年代到80年代,是历史学界将“儿童”对象化,从而催生各种与儿童相关研究的时代,也是对后来儿童史学科影响最重大的时代。这一时期崛起的史家,均以挑战阿利埃斯的观点为主要出发点。他们讨论的问题包括:中世纪是否“存在”对儿童的爱、是否具有“儿童”或“童年”的概念?近代是否发生了一场“情感革命”?亲子关系的变化究竟呈现出更多的“断裂性”还是“延续性”?阿利埃斯对家庭情感关系的“现代性”到底持什么态度?阿利埃斯的研究隶属家庭史还是儿童史?这两个领域的关系如何?等等。他们从方法、路径、问题各方面均挑战了阿利埃斯的观点,将这一研究推向深入。尽管他们对阿利埃斯不乏“误解”,④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承认,经由阿利埃斯以及他的反对者之手,今天的史家已经将“史学边界拓展到儿童”⑤

  经过五十年的发展,到了今天,儿童史研究早已经与最初的“搏斗”式研究面貌大为不同,儿童史家在这一领域所展现出来的成熟的理论观点、多样的研究方法和强烈的问题意识,已经远远超出了“阿利埃斯典范”。在主题上,研究者考察了儿童世界的大量疆域。其中既有宏大壮阔者如劳伦·斯通等人对情感结构与家庭类型变化的描绘,也有细致深入者如大卫·格利尔斯(David Grylls)对19世纪文学作品中父子关系的精密描述,⑥还有很多人将“童书”“玩具”等以儿童为中心的“制作物”纳入视野,这些都极大地拓展了儿童史研究的空间。⑦在史料范围方面,研究者从传统的档案文献、教区人口登记扩大至日记、信件、玩具、游戏、服饰等从前不被注意的日常生活的遗留痕迹,也使得儿童的历史更加立体化。

  比起主题的扩展,更重要的是儿童史研究理论方面的变化。实际上,研究主题的改变也是和史家们理论视野的革新分不开的。儿童史成长的过程,尤其是到了70年代,恰好伴随着整个历史研究中的“语言学转向”,历史学家开始将目光投向一个“主观”的领域中,那就是“儿童”概念的社会建构过程。根据埃里森·詹姆士(Allison James)的解释,对儿童“本性”的认知精练地体现了某一文化的“儿童”概念,而“儿童”的概念可以被理解为儿童“像什么”和“是什么”的观念表象,及成人“为了”(for)儿童的生活所作的一切思考。⑧这样,儿童和童年不再似乎只是等待历史学家去挖掘的静态的客观事实,而是处在主客观生活互动之中的流动体。历史学家需要讨论的是,哪些力量在塑造“儿童”的概念,又是怎样塑造的。

  实际上,今天的大多数历史学家越来越倾向于认为,依据特殊的历史、社会、文化、经济而有不同的“儿童”或“童年”概念。⑨在此意义上,作为今天的学者,我们也可以对阿利埃斯增加一种了解之同情。大多数人们认为,阿氏的观点是:中世纪“缺乏”儿童的概念;但不如说,阿利埃斯的著作展示的是中世纪的“儿童”概念,它和其批评者们心中那种更一元化的“儿童”形象是不同的。这样,《儿童的世纪》便不再只是一个质疑的对象,我们也需要重新评估其内容和观点。

  从研究取径上看,在早期的儿童史研究中,“儿童”还仅仅是一个研究“对象”,在某种程度上讲,如同早期的妇女史一样,那时的儿童史还属于“补赎的历史”阶段。⑩在今天,已经有新的史家在努力向新的境界提升。卡门·鲁克(Carmen Luke)说:“我并不将儿童当做客体,而是将童年作为话语研究。”这是典型的社会建构派的态度。这一派不是将儿童“当做关注焦点”,而是关注“儿童如何成为关注焦点”。(11)在后结构主义、福柯话语理论、新历史主义、文化批评的冲击下,史家已经承认,童年不再是一个静等着“被发现”的、“不受时间影响的分类”,它是文化的建构,被视为成人社会在医学、法律、教育、文学、艺术话语体系的作用下,为达到不同目的而做的积极表述。以往的研究表明,儿童一向被认为是一个“不成熟”的群体。但是,所谓的“不成熟”作为一种生理“事实”是一回事,成人对这种“不成熟”如何理解,赋予其什么样的意义,又是另一回事。后者涉及的不是生理的事实,而是文化意义上的“事实”。

  对儿童概念建构过程的关注,无疑深化了儿童史的研究水平。但也正是这样一个过程,使它逐渐走向了自己的瓶颈期。根据这个理论,儿童的概念主要是由阶级、性别、区域等社会结构性因素“建构”起来的,也随着它们的差异而不同。那么,儿童仅仅是一个被动的角色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儿童史将永远是成人历史的附属品。但是,近来的微观史学研究提醒我们:每个历史行动者在不同程度上都“参与”了历史进程。(12)因此,儿童自身当然应该被当做行动主体,他们也参与了对他们自身乃是整个社会的建构进程。故而,我们应该进一步探索的是,对于成人加诸他们身上的种种“文化”,他们怎样看待,做何反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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