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笔者认为，高考改革的核心在于科目设置及分值调整，以技术改良来回应高考改革的理念、价值取向及实际效果。笔者拟对现行各种方案进行分析，在此基础上，提出“两个科目、三个因素”的改革方案，以期对高考改革有所启迪。

　　3月22日，教育部副部长鲁昕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上表示，我国即将出台方案，实现两类人才、两种模式高考。第一种高考模式是技术技能人才的高考，考试内容为技能加文化知识；第二种高考模式就是现在的高考。鲁昕的讲话，再一次激起了高考改革的涟漪。笔者认为，高考改革的核心在于科目设置及分值调整，以技术改良来回应高考改革的理念、价值取向及实际效果。笔者拟对现行各种方案进行分析，在此基础上，提出“两个科目、三个因素”的改革方案，以期对高考改革有所启迪。

　　各种高考改革方案有利有弊

　　第一种方案，“两类人才、两种模式高考”。这种方案实际上是对2010年颁发的《国家中长期教育规划纲要》中提出的“逐步形成分类考试、综合评价、多元录取的考试招生制度”这一考试改革方向的落实和延续。这一方案的理论基础在于以职业为导向来引导高考模式，其独特价值在于能将个人的求职方向与高考模式的选择挂钩。但由于中国职业教育的社会地位没有显著提高，对于职业教育的定位也没有清晰的把握，实施这种方案的土壤尚不肥沃。这一点可以从法律硕士的设置效果上得到印证。

　　第二种方案，“一科多次考试”。这种设想的出发点在于要打破一考定终生的高考积弊，高考的成绩确实不应由一次考试来决定。但是，由于高考的录取结果仍然要遵循高分录取的原则，必然出现学生多次参加某科考试择其高分的情况。正如有人形象地说，这是把统一高考的“斩首”，变为分散高考的“凌迟”，进一步增加了学生的负担。这种方案从表面上看和美国的SAT（美国高中生进入大学的标准入学考试）有些类似，但美国的SAT对应的不是集中录取，而是大学自主招生，其特点有三：每一次考试成绩均可作为申请大学的成绩；考试成绩的有效期限为两年，在两年之内，都可以用这一成绩去自主申请大学；考试的重点在于学术能力评价，而不是单纯的学科考试。SAT成绩与考生的中学学科成绩、大学的面试考察等结合在一起，形成对考生的综合评价。

　　第三种方案，全科考试精细化录取。考试科目包括语文、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历史、地理、政治、体育、外语。其中，体育应为必考科目，必须达到一定标准；全面弱化外语教学。录取方式可以是1+X、2+X、X+X或总分录取。各高校根据各专业情况制定录取科目及主次和权重录取考生，可以是以一科成绩录取，也可以是一科为主、几科为辅，也可以几科为主、几科为辅，也可以全科分数录取。这种方案的益处在于多样性地选拔培养人才，使教育可以全面性地培养人才，也可以使某些专科人才得以崭露头角。这种全科录取模式将考生的兴趣、专长与应试结合起来，并且有多种科目组合模式供考生选择，但是在操作上存在较大困难：在技术层面，对于考试的数据分析能力有较高的要求；在管理层面，要求一个学校基于不同专业依照不同标准来录取学生，在实践操作上存在困难。

　　第四种方案，从“3+X”到“1”。为了消除目前“3+X”考试模式的消极后果，有学者主张采用“1”的考试模式，即高考只考九科（即语文、数学、外语、物理、化学、生物、政治、历史、地理）中的一科，总分增加到1000分，上下午各考一场，每场两小时，单科录取，共九个录取类别。这种方案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由于考试的科目设置太少，对于“1”的类似科目（或匹配科目、边缘科目）缺乏考察，学生的知识面和知识修养存在一定的软肋。此外，完全考察“1”科目，其他科目不纳入考试范围，确实让综合素质的培养大打折扣，很有可能走上一条完全以高考为指挥棒、一考定终生的不归路。笔者认为，这种方案给我们的最大启迪在于破除了高考科目设置“3”（语文、数学、英语）的神圣不可动摇性，对于推进高考改革具有重大意义。

　　第五种方案，招生录取方式上的“自主招生”偏好。从2003年到2013年，高校自主招生到了10年的节点上。这一改革探索，曾被寄予“破冰”厚望，以期打破“一考定终身”的狭径。2014年的“华约”联盟考试，由六校统一组织命题，考试方式和科目与2013年一致，仍为两门笔试：其一为“数学与逻辑”，这是所有考生的必考科目；其二为“物理探究”或“阅读与表达”，考生可从中任选一门。考生可报考六所高校中的任意两所高校。可以看出，自主招生的考试模式在不断改进，但从实质上看，所谓的自主招生只不过是高考录取优惠，学生的选择权并没有增加。考试的必考科目之一设置为“数学与逻辑”，无疑具有强烈的理科导向，不利于文史哲政法类人才的选拔。此外，自主招生模式与暗箱操作等腐败行为存在着一定程度的关联。

　　上述高考改革的各种方案，可以归纳为以下几点：一是以职业导向来引导高考，从技术型和学术型职业要求来引导高考；二是从考试科目设置来引导高考，实行全科精细化高考或“1+X”；三是从考试方式上来引导高考，实行一科多次考试；四是在招生模式上，探索集中录取与自主招生相结合。

　　“两个科目、三个因素”改革方案

　　笔者认为，为使教育改革取得实质性、根本性进展，应吸取上述各种改革方案的优点，采取措施补强上述方案可能存在的短板。在高考的改革中，必须遵循以下理念或原则：一是通识教育与专才培养的一体性；二是教育、考试与学生兴趣、职业意向的趋同性；三是公开、公平、公正的过程性；四是有助于学生负担的减轻、素质教育的真正落实以及教学资源的合理配置。具体的改革方案设想可概括为：“两个科目、三个因素”，即专业科目+基础科目，主导因素+辅助因素+参考因素。以专业科目为选拔的主导因素（专业科目设置以两科为宜，以“大文科”、“大理科”概念为指引，语文或数学为必考两科之一），以基础科目为选拔的辅助因素（设置一至两科），外语科目为参考因素，并在分值配置上有所侧重。

　　以1000总分制计算，文史类专业：考试科目，语文、历史各占400分，小计800分，而数学以及其他一门文科相关学科作为辅助性因素，各占100分，小计200分。外语不计入总分，作为录取的参考分数。出题难度上，语文、历史作为选拔性因素出题，数学及另一门相关学科则用以考察基础知识、基本素质，削弱、限制其竞争色彩。外语实行水平考试制度，设置优良、合格及不合格三类，其成绩作为某些院校或专业选拔人才的参考，实行两次考试。数理专业：考试科目，数学、物理各占400分，小计800分，而语文以及其他一门理科相关学科作为辅助性因素，各占100分，小计200分。出题难度上，数学、物理作为选拔性因素出题，而语文以及其他一门相关学科则用以考察基础知识、基本素质，削弱、限制其竞争色彩。外语考试设置同上。

　　根据“大文科”和“大理科”的概念，可以出现八种考试模式。其中“大文科”模式为：语文—英语，语文—历史，语文—地理，语文—政治。在“大文科”模式中，语文为必考专业科目之一，另一门专业科目可以从英语、历史、地理、政治中任选一门。基础辅助性科目为数学+其他相关科目（或称匹配科目、边缘科目）一门，其中相关科目可以自由选择。英语实行水平考试。“大理科”模式为：数学—物理，数学—化学，数学—地理，数学—生物。在“大理科”模式中，数学为必考专业科目之一，另一门专业科目可以从物理、化学、地理、生物四科中任选一门。基础辅助性科目为语文+其他相关科目一门，相关科目可以自由选择。英语实行水平考试。

　　此外，对于自主招生，笔者赞同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先生的主张：对于自主招生改革，如果立足于扩大学生的选择权和学校的自主权，我国只需把当前的高考功能从资格考变为评价考，建立起“统一高考+自主招生+集中录取”的模式。具体操作是，在高考成绩公布之后的一个月间，试点自主招生的高校进行自主招生，每个自主招生高校可自主提出申请的成绩要求，达到成绩要求的同学可自主申请若干所高校，学校独立进行录取，学生可获得多张录取通知书再做选择、确认，没有被录取或者没有确认的学生，再填报志愿参加集中录取，这样可以稳步推进自主招生改革。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法学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