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杨进，哲学博士，教育部职业技术教育中心研究所所长，曾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终身学习研究所高级项目专家。研究方向：比较教育、职业教育教学改革和课程建设、终身学习以及学习型城市建设等。

　　内容提要：《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的决定》以终身学习理念为指导，对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做出了部署。其中一系列相关表述顺应了国际社会推进终身学习的潮流，深刻体现了终身学习的理念，提出了以终身学习理念为指导加快发展职业教育的若干具体机制，同时，指出了一系列围绕终身学习理念的值得研究的课题。

　　关 键 词：终身学习 现代职业教育 国际社会

　　《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对新时期我国职业教育的改革和发展做出全面系统的战略部署。《决定》一个鲜明的亮点就是在《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2010—2020年)》提出的“到2020年，努力形成人人皆学、处处可学、时时能学的学习型社会”，“构建灵活开放的终身教育体系”的目标的基础上，以终身学习理念为指导，对加快发展现代职业教育做出部署。《决定》中一系列相关表述顺应了国际社会推进终身学习的潮流，深刻体现了终身学习的理念，提出了以终身学习理念为指导加快发展职业教育的若干具体机制，同时，还指出了一系列围绕终身学习理念的值得研究的课题。

　　一、《决定》顺应国际社会推进终身学习的潮流

　　终身学习的理念深深根植于人类的历史中，在许多文明、社会和宗教中都有所反映和传承。中国谚语“活到老、学到老”就充分体现出中国悠久的终身学习传统。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欧盟委员会等国际或地区组织致力于保障每个人受教育的权利和强调终身学习在促进经济社会发展中的重要作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于1972年发布的《学着做人——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即《富尔报告》，一般译为《学会生存——教育世界的今天和明天》)以及1996年发布的《学习：财富蕴藏其中》(《即德洛尔报告》)已经成为里程碑式的论著。《富尔报告》指出，教育已经不再是“精英”的特权，也不能仅仅面向处在“学龄”阶段的青少年；相反，教育应该是普遍的、面向大众的和终身的。《德洛尔报告》指出，全民终身学习是社会发展的动力，它深入阐述了终身学习应该围绕四大支柱——学着认知、学着做事、学着做人和学着共处来开展。这样一些指导原则，对国际社会制定终身学习政策、提供终身学习机会以及建设学习型社会起到重要指导作用。(我们在以前将这四大支柱“learning to know”、“learning to do”、“learning to be”和“learning to live together”依次翻译为“学会认知”、“学会做事”、“学会生存”、“学会相处”或“学会共同生活”。按照终身学习的观点，学习是伴随人们一生的连续过程，所以，用“学着”比“学会”更确切一些。另外，“学会生存”应该调整为“学着做人”。)

　　当今世界处在深刻的变化和调整之中，科学技术日新月异，各行各业也必须加速适应。未来世界能否获得经济繁荣、和平安定以及环境改善，取决于人们能否找到途径提升能力以更好地做出决定，以适应快速变化的社会以及解决迫在眉睫的环境问题。同时，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青年人和成年人的就业形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国家财富的增长和民众福祉的提高越来越依赖知识和创新的累积，也就是越来越依靠丰富的人力资源和积极主动的民众。全民终身学习成为积极推动这些方面发展的不可或缺的组织原则。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国际社会越来越重视终身学习在解决全球发展问题中所发挥的重要作用。

　　2013年5月，由联合国秘书长成立的“2015年后联合国发展议程高级别名人小组”向联合国提交了一份题为《新型全球合作关系：通过可持续发展消除贫困并推动经济转型》的调研报告。该报告提出了2015年后12个全球发展目标，其中第四项目标为：提供接受高质量教育和终身学习的机会。2013年11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37届大会通过的2014—2017年发展规划决议，把“发展教育体系，扩大面向全民的终身学习机会”作为第一项“战略性目标”和“工作重点”。非常值得一提的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为，近年来，各方面的发展重新强化了终身学习的重要性。这些发展包括全球化程度越来越高并不断快速发展变化、新技术的广泛使用、信息呈指数性质增长、人口流动、社会转型、气候变化以及可持续发展等。为了应对这些变化，人们需要提高各方面的能力，这就需要全民终身学习。因此，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2013年重申：“终身学习是21世纪的教育哲学、概念框架和组织原则”，并把通过学习来增进人们能力的理念放在中心位置。

　　国际社会在重视推进终身学习的同时，始终把职业教育作为终身学习体系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1989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第25届大会通过的《关于技术与职业教育的公约》明确规定：“技术与职业教育应在开放和灵活的结构范围内、以终身教育的原则来考量和设计。”1999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以“终身学习与培训：通往未来的桥梁”为主题，在汉城召开第二届国际技术与职业教育大会。会议通过的题为《技术与职业教育和培训：21世纪的展望》明确提出：“终身教育是一条有着许多途径的旅程，而技术与职业教育和培训就是这条旅程中的有机组成部分。因此，应将技术与职业教育和培训体制设计为除有经济层面的内容之外，还有对文化与环境内容的生活体验”；“要对终身教育做出最大贡献，技术与职业教育和培训体制必须是开放式的、灵活且以学习者为导向的。技术与职业教育和培训不仅仅是为学习者提供知识和为具体工作提供技能，还必须使学习者更广泛地适应生活和工作岗位的要求。”2012年5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上海举行第三届国际职业技术教育与培训大会。会议通过的《上海共识：第三届国际职业技术教育与培训大会“职业技术教育与培训的转型——培养适应工作与生活的技能”建议书》指出：“作为终身学习战略的一项内容，将职业技术教育与培训与普通教育结合起来，确保各级教育层次采取灵活的途径，便于接受职业技术教育与培训的学生进一步接受高等教育”；“确保所有教育途径都能有助于年轻人掌握契合劳动力市场需求的技能，同时具备良好的读写和计算能力、可迁移的胜任力、价值观和态度。”

　　《决定》在“基本原则”部分，明确指出职业教育要“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和人的全面发展，推动专业设置与产业需求对接，课程内容与职业标准对接，教学过程与生产过程对接，毕业证书与职业资格证书对接，职业教育与终身学习对接”，“加强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沟通，为学生多样化选择、多路径成才搭建‘立交桥’”。在“目标任务”中指出：“到2020年，形成适应发展需求、产教深度融合、中职高职衔接、职业教育与普通教育相互沟通，体现终身教育理念，具有中国特色、世界水平的现代职业教育体系。”上述表述，顺应了国际社会推进终身学习、并把职业教育作为终身学习体系一个重要组成部分的潮流。

　　二、《决定》深刻体现了终身学习理念

　　近年来，在终身学习理念受到广泛关注的情况下，国际社会形成了一些基本共识。201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大会修订通过的《国际教育标准分类法》(ISCED)将“教育活动”定义为“有意识的活动，涉及某种形式的交流，旨在引发学习”，且进一步把“学习”定义为：“个人通过经历、实践、修习和听讲而在信息、知识、理解力、态度、价值观、技艺、能力或者行为方面的获取或改变。”这些定义对“教育”和“学习”本质和内在关系的界定，以及对“学习”含义的拓宽，有助于明晰“终身学习”的根本含义。《决定》明确提出职业教育要“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和人的全面发展”，“在保障学生技术技能培养质量的基础上，加强文化基础教育，实现就业有能力、升学有基础”。“全面实施素质教育，科学合理设置课程，将职业道德、人文素养教育贯穿培养全过程。”这不仅有利于切实保证发挥职业教育在终身学习体系中的作用，也有利于学生的终身可持续发展。

　　终身学习的根本关注点在于对传统教育观念的创新。这包括从“教育”到“学习”的转变，从以教师为中心到以学习者为中心的转变以及从知识和特定技能的获得向个人创造潜力的发掘和培养的转变，特别要使学习者具备分析自身周围环境和对生活做出知情选择的能力，提倡养成核心能力(如创新思维、解决问题、批判性思考、与他人合作和参与决策)。《决定》指出的“推进人才培养模式创新”，“坚持校企合作、工学结合，强化教学、实习、实训相融合的教育教学活动”和“推动项目教学、案例教学、工作过程导向教学等教学模式”等，对发挥学习者主体作用、提高学习者各方面能力提供了有力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