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科研处处长刘国祥主持并点评,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中国国家博物馆、北京外国语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央民族大学等单位的专家学者和学生们听取了此次讲座。考古所科研处刘国祥研究员主持刘处长首先对李晓东教授的到来表示热烈地欢迎,并表示埃及系列讲座的前四场让我们收获颇丰。李晓东教授不仅在埃及学研究领域取得丰硕成果,还先后通过中央电视台的《百家讲坛》和东方卫视的《世界文明讲坛》向公众普及埃及考古与历史专业知识,相信这次讲座一定精彩纷呈。李教授的主体讲座结束之后,刘国祥处长认为李教授的讲座富有启迪性。讲座现场另外,有人提出象牙牌铭文的释读是否得到了学界公认,哪些地方还存有争议?
关键词:讲座;埃及;推测;捷尔;象牙牌;教授;考古;思考;牌饰;天狼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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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理论思考,百密一疏:捷尔象牙牌的年代推测”讲座纪要
2016年10月13日上午,由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主办的“埃及考古系列学术讲座”第五讲在考古研究所八楼会议室举行。东北师范大学的李晓东教授做了题为“理论思考,百密一疏:捷尔象牙牌的年代推测”的学术讲座。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科研处处长刘国祥主持并点评,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历史研究所、中国国家博物馆、北京外国语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央民族大学等单位的专家学者和学生们听取了此次讲座。
主讲人李晓东教授
考古所科研处刘国祥研究员主持
刘处长首先对李晓东教授的到来表示热烈地欢迎,并表示埃及系列讲座的前四场让我们收获颇丰。李晓东教授不仅在埃及学研究领域取得丰硕成果,还先后通过中央电视台的《百家讲坛》和东方卫视的《世界文明讲坛》向公众普及埃及考古与历史专业知识,相信这次讲座一定精彩纷呈。
李晓东教授以轻松的话题开场,称自己从小喜爱考古,虽然很遗憾没能进入考古专业学习,但所从事的埃及学与考古学密切相关。考古学和铭文学是埃及学的两大支柱,缺一不可。之前的讲座对古埃及文明有整体的介绍,李教授希望在这次讲座中就具体问题做个案解析,希望自己能够谈出一些个人的研究所得。
李教授的讲座首先从乌姆卡伯村开始。他指出,在埃及学的研究中,一个地点往往有三个名字:阿拉伯语名字、古希腊语的名字和古埃及语的名字。乌姆卡伯(Umm el-Qa’ab)是阿拉伯语的名称。该村地处阿拜多斯北部,Umm是阿拉伯语里“母亲”的意思,Qa’ab意为“陶罐”。这个名字让我们联想到那个使用陶器的久远年代。法国考古学家埃米莉(E. Amélineau)于19世纪90年代首先在这里进行考古发掘,1899年英国考古学家皮特里继续在这一地区开展发掘工作。该地考古出土了大量陶器和牌饰,其中牌饰上刻画的符号和国王名字将遗址的时代指向前王朝和早王朝早期,即公元前3000年左右。在这里发现的大量文物中,一枚带有第一王朝法老捷尔(Djer)名字的牌饰引发了学者们的思考。
在遗址发现的这件牌饰由象牙制作而成,顶部有圆洞。据推测,牌饰上最初可能有系东西的绳子。象牙牌刻画的图形是古埃及文字的早期样子。南部上埃及的保护神为荷鲁斯(鹰神),下埃及的保护神为塞特神(豺狼神),自那尔迈统一埃及后,荷鲁斯神成为全国性的保护神。从后来的传统可以看到,荷鲁斯神站在一个长方形的方框之上,方框下半部分竖条状的图案表现的是法老王宫的正面,方框上半部分空白处是王宫的院落,里面书写的文字是法老的名字,此处法老名字的发音为Djer(捷尔)。
捷尔象牙牌上的符号与现行象形文字标准印刷体的对照
古埃及法老极为重视神灵崇拜,他们为了向祖先神献祭,会把祖先的名字罗列起来,刻在神庙墙壁或者石碑之上,这些被称为“王名表”。托勒密时期的祭司马涅托根据前代流传下来的王名表,在其著作《埃及史》中记载下第一王朝的法老名表,依次为:Aha,Djer,Djet,Den,Merneith等等。对照马涅托的记录,我们可以知道这件象牙牌饰与第一王朝的法老捷尔有关。
法老名称的下方,是一只手的形象,它与后面的方块符号合起来发音为“dp”,下方的圆形符号为限定符,有城池的意思,所以这是一个名叫“dp”的地名。因为古埃及其他文献没有提到这个地名,所以dp是古埃及的什么地方,目前仍不为人所知。位于象牙牌中间位置的竖长形的符号为tpj,有“第一,首次”的意思。右面那列符号圆孔下面那个竖立的大符号是表示统治年的符号,读作rnpt;那个小符号或许是数字“1”;之后是牛角形状的符号,读作wp,是“打开、开辟、开始”之意。下面那个符号看似是牛的肖像,但经过一些学者的反复讨论,牛的身体与天狼星spdt有关;最后一个词汇表示古埃及人的季节“泛滥季(akhet)”,泛滥季是古埃及的第一个季节。由此可知,这个牌饰上记录的应该是一个重要的历史事件:在捷尔法老的统治的第一年第一季,dp城观察到了天狼星偕日同升的现象。
日历的建立需要一个事件作为开端。古埃及人善于观测天象,他们发现天狼星与太阳同时在地平线升起,周期约70天,这种现象出现约十几天后,南方传来隆隆的水生,尼罗河泛滥季开始。于是,天狼星偕日同升和尼罗河水开始泛滥的这一天便作为埃及历法当中一年的开始。
1904年,迈耶(E.Meyer)开始在古埃及文献中寻找关于天狼星的记录,试图通过相对恒定的自然现象作为参照,去推测捷尔象牙牌上的这一现象发生时的公历时间。经过考察,最终一位罗马人Censorinus在公元139年7月20日观测到的天狼星偕日升的现象成为这个推测的基点。经过天文学的计算,迈耶得出了两个接近的时间数字:公元前2781年和公元前4241年。但是,当迈耶参考其他文献和考古证据时,发现这两个年代似乎都不恰当,要么太晚近,要么太早。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呢?
李教授就此给出了两个疑点。首先是观测地点的问题。埃及国土成南北纵向,观测点南北的变化,往往会导致观测到天文现象时间不同。其次是在埃及早期,历法的使用是否规范统一。太阳历从中王国时期才开始普遍使用。历法的使用与国家的统一和分裂有关,只有国家统一强大之后,统治者才有能力要求各地方使用相同历法。这时的历法是太阳历还是地方的太阴历,只有期待今后更多材料来帮助我们解决这个问题。
接下来,李教授就捷尔象牙牌年代推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了理论思考。他指出,这件学术推测可谓“理论思考、百密一疏”。在理论思考中,只要一个环节出现问题,整个理论大厦就会顷刻崩塌。理论说的通的结论,未必是真理。不可迷信理论。在理论变成真理之前,我们只能说这个理论是符合逻辑的猜想。从理论到真理还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在不同的时代也经历了演进过程。这个演进过程透露出来的是人的理性的三个发展阶段。理性的三个阶段或三种类型的理性是人文理性、逻辑理性和实践理性。人文主义出现战胜神学,标志着人文理性的出现。逻辑理性标志着思考向科学走进,但需要实践来最终检验。只有实践理性和逻辑都说得通、相互符合的情况下,理论才可以称为真理。李教授认为,在埃及学的研究中,中西方学术界莫不如是,都需要通过实践理性来检验理论是否是真理。
李教授的主体讲座结束之后,刘国祥处长认为李教授的讲座富有启迪性。以捷尔象牙牌的铭文作为研究切入点,对象牙牌和捷尔国王的统治年代进行推测,这是一个非常有意义的个案研究。这项研究内涵丰富、研究点多,许多方面仍是未解之谜。李教授的讲座为史学家和考古学家指明了新的研究方向和突破点。
为主讲嘉宾颁发聘书
李教授深入浅出地讲解和开放式的思考,也激发了在场专家学者们的热烈讨论。考古所的严志斌研究员就阴历和阳历如何契合的问题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他认为,就国内文献研究而言,我们对史料的理解往往容易产生误差,例如西周记载的“月相初吉”,“初吉”的概念可以是一个时间点,也可理解为一个时间段内的现象,基于不同的理解,推测出的结果也会产生不同。
课间提问
讲座现场
另外,有人提出象牙牌铭文的释读是否得到了学界公认,哪些地方还存有争议?李教授指出,公牛的形象组合是否是天狼星偕日同升的意思,这是一个关键的争议点。“虽然有些学者有异议,但不论如何,我在讲座中给出的这个解读方法是目前比较可信的说法。”另外,发音为“d”的手形符号,也可看作为手臂符号,发“a”的音,这样该地名的拼写便可改为“ap”。不过,这仍是一个无迹可寻的未知地名。这些充满可能性的问题,正是埃及学研究的价值所在,更是埃及学的魅力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