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郝景芳小说和散文作者,今年8月,她的科幻小说《北京折叠》获得第74届雨果奖。有人说我们可以从机器人身上征收所得税,再补充到劳动者身上,可机器人是生产者所拥有的,给机器人征税实际上是增加资本所得税。
关键词:机器人;十字路口;写作;人性;人工智能
作者简介:
坛主小传
郝景芳 小说和散文作者,今年8月,她的科幻小说《北京折叠》获得第74届雨果奖。
核心提示
● 文学既出世又入世,观察世界的视角是抽离的,但是使用的语言是有温度、有细节的,是从我们的内心深处去进行描述。
● 人所要做的就是更加回归我们人类的本性,回归情感,回归到独特的语境的故事性思维中。
大家好,我今天想和大家交流两个话题,一是科幻文学或者说整体的文学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二是从《北京折叠》出发,讲一讲我们这个时代发展和社会未来的一些构想。
写作给我看世界的新视野
2007年我开始写自己的第一个长篇小说《流浪苍穹》,当时我想做一个设计,写一个地球上的世界,一个火星上的世界。两个世界制度不同,相互之间有比较紧张的对立关系。
因为这样的写作计划,我开始去学习很多门课程,制度史、思想史、政治史、经济社会学等,我越来越发现这些学科之间是相通的,就像盲人摸象,有人摸到耳朵,有人摸到鼻子,有人摸到脚,但实际上我们摸的是同一头大象。
与之相对的就是西方有一个谚语叫做“房间里的大象”,是说房间里有一个非常庞大的事物,它影响到所有人,没人把它说出来,但所有人都关心它。这些学科有一个共性,它们关注同一个事物,这个事物就叫做世界。
无论是写作还是学习这些学科,给我最重要的就是这种视角,真正地抽离出来,站在一个很远的位置去看这个世界。就像是俯瞰着这个世界,我们创作小说的时候是在看着一个水晶球。当你创作一个世界,你站得很远,你看它的制度,看它的地理环境,看它的一切,它的结构内容,它的前世今生。这种视角,让我们能够更清楚地看明白这个世界。面对工作、生活中的那些焦虑、迷茫和委屈,我们就不再限制在那样的一个特别特定的小的位置,也就不容易那样的为之动容。
这就是写作对于我的最重要的意义,它给了我这么一个视角。从日常生活的困境中走出来,有了一种内心的动力,从外面去看这个世界,看这个屋中的大象。
文学是人性的思想实验室
所有的文学家其实都是人性的思想实验家。他们很善于给人制造非常艰难的处境,在两难中面临着很痛苦的抉择。可是在抉择的过程中,让我们对人性有了更深的理解和认知。这种思想的实验所制造出来的现实不同于真正的现实,可是它有很多时候能够映照现实,让我们对于真正身处的现实有更深的理解。
例如列夫·托尔斯泰,他就给安娜·卡列尼娜设置了一个思想实验。那就是当你和一个条件很好但是你不爱的人在一起,而你又面临一份短暂的激情,你会如何处理?当你选择了激情,会获得幸福吗?接下来的命运会如何?所有的这一切都是一个非常鲜明的思想实验,而这个实验往往是比真实的世界更真实。
像卡夫卡,写一座城堡,这个城堡永远到不了,在现实中也绝不存在,但是这个城堡又似乎无处不在。
政治学、历史学、经济学、物理、化学对这个世界的观察,都是从遥远的角度抽离地看。但是文学既出世又入世,观察世界的视角是抽离的,但是使用的语言是有温度、有细节的,是从我们的内心深处去进行描述。
中国传统文人,实际上是最熟悉这种出世与入世的切换。
《红楼梦》最开篇不写贾府,写一棵草和一块石头的木石前盟;《水浒传》最开始一定要写一座碑,碑里放出的黑色妖风从天而降,成了108位好汉;《金瓶梅》最开始写一座庙,要写死的冷寂和生的热闹的对比。所有这些艺术家都不停地在这种出世与入世的双重视角之间切换。这些文学本身并不是写任何一个具体的人物,而是写这个红尘人世,写这个世界,写屋中的大象。
而我写科幻小说,不仅能给其中人的命运写这样的思想实验,而且能够改变世界的设定,它的制度,它的规则,它的形态,它的方方面面。在这样的自由度之下,可以进行更多的思想实验,创造新的世界。人类可以对未来设想不同的可能性,再选择一种进入,这是人类的一种独特的能力。
这种想象与抉择,是人类和动物的一个重要区别,也是人类文明之所以能够不断向前进化的一种重要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