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昏侯墓出土的系列漆器“孔子穿衣镜”，被大多数考古学家认为是中国迄今发现的最早孔子像载体，为研究孔子的真实面貌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穿衣镜的文字记载内容也被考古专家进行了释读。

　　“孔子穿衣镜”体现“君子三鉴”

　　“孔子穿衣镜”这件文物此前曾被认为是一件“屏风”，但经过专家的多番考证，目前已经确定其为一件“衣镜”。考古领队杨军认为，“孔子穿衣镜”是海昏侯墓里一个有特色的文化因素，因为上面有孔子及其弟子画像，以及孔子生平事迹的文字记载。考古人员还在穿衣镜上发现了《衣镜铭》，对衣镜的构造作了复原。

　　有专家认为，“孔子穿衣镜”最基本的功能是作为衣镜以供鉴人，但其“镜背”上孔子及其弟子的画、传，绝不是普通铜镜能够描绘与书写的。“孔子穿衣镜”出土于椁室之内，主棺之旁，更凸显其重要的地位，因而此件文物的意义绝非一般衣镜能够比拟。“孔子穿衣镜”的“镜面”部分为大型铜板，能够“借镜以观形”；“镜背”部分有孔子及其弟子的画像与传记，取“左右图史”“图文并茂”之意。海昏侯刘贺应当是希望自己在照鉴衣冠形容时，能够做到“图史自镜”，于“镜面”中看到自己的衣冠形象，于“镜背”上看到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行事迹，把圣人的形象、故事当作镜子，与自己进行对照，借鉴圣迹贤语“三省吾身”，从而达到“见贤思齐”的目的。唐太宗曾盛赞“借鉴”的用处：“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东汉的荀悦在《申鉴》中也表达了相同的意思：“君子有三鉴：鉴乎古，鉴乎人，鉴乎镜。” “孔子穿衣镜”的“图史自镜”功能体现了“君子三鉴”的理念，这与我们现代提倡的“照镜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的观点不谋而合。

　　孔子主题镜照衣照面照心

　　近日，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资深研究员的公众号“器晤”上发布了关于孔子衣镜铭的最新释读。据介绍， “孔子穿衣镜”镜掩上的漆文为韵文，句式、意境与常见铜镜铸铭相同，所以称之为铭。文字中直接写出了“衣镜”之名，又有孔子相关图文，所以主张称名为《孔子主题衣镜铭》。

　　衣镜铭释文目前对外公布的有19行，包括缺失的一整行。内容为“新就衣镜兮佳以明，质直见请兮政以方，幸得降灵兮奉景光，脩容侍侧兮辟非常，猛兽鸷虫兮守户房，据雨蜚雾兮匢凶殃 ，傀伟造物兮除不详，右白虎兮左苍龙，下有玄鹤兮上凤凰，西王母兮东王公，福熹所归兮淳恩臧，左右尚之兮日益昌，[* * * ] 圣人兮孔子，[* * ] 之徒颜回卜商，临观其意兮不亦康 ， [心] 气和平兮顺阴阳，[千秋万] 岁兮乐未央，[亲安众子兮] 皆蒙庆，[* * * * * * * * ]”。专家推测可能缺失了两行，合计是20行。《衣镜铭》释义为：新造了一面衣镜，漂亮，明亮，形状为方形，镜面光亮。有了大镜子，猛兽鸷虫这些伤人之物就进不到房间里来了。后有两句提到孔子和他的弟子颜回，与铜镜背板上的孔子与弟子漆画相呼应。

　　据了解，汉代人认为衣镜还能求福祛邪，除凶避邪，看门守宅。与其他汉镜明显不同的是，这是一面孔子主题镜，除了常用照面，刘贺还用它修心养性，他显然是在用孔子的言语检视自己，约束自己。

　　玄鹤进入汉代四神体系

　　古代四方四神，常常被认为是“前朱雀后玄武，左青龙右白虎”。这一套四神体系可以追溯到汉代或汉以前，但这却不是最早的也不是唯一的四神体系。历史上也出现过玄鹤版体系，存在于西汉后期，虽然尚未见于文献记述，但考古中却发现了一些证迹。

　　海昏侯墓中出土“孔子穿衣镜”的衣镜铭也提到了四神，为“右白虎兮左苍龙，下有玄鹤兮上凤凰。”将通常说的朱雀，直接写成了凤凰。更让人惊奇的是，玄武变成了玄鹤。衣镜边框漆绘着四神，有青龙、白虎和朱雀，另一图模糊不清，按理应当是玄武，但根据铭文内容，在画面中那个不明确的神，似乎可能就是玄鹤。

　　玄鹤，一般理解为黑鹤，玄鹤在西汉之前的文献中就出现了。《韩非子·十过》说：师旷鼓琴时，“有玄鹤二八，道南方来，集於郎门之垝。”当然文献中玄鹤出现并不多，我们很难知晓它如何成为了四神中的一神。可以推想在汉晋时代，玄鹤已具神仙之气，如晋崔豹《古今注·鸟兽》说：“鹤千岁则变苍，又二千岁变黑，所谓玄鹤也。古谓之仙禽，亦名露禽，或又谓之阴羽。”阴羽与阳羽相对，阳羽就是阳鸟，阴羽是阴鸟。凤为阳，鹤为阴，在四神中是相配的角色。当然也有龟鹤相提并论的例证，都是比喻长寿。出土汉代瓦当上，就有一些仙鹤延年的图文，古人对长寿的追求，从此与鹤相关联。龟鹤均为长寿之物，古人视为神灵，所以在四神系统中，才会以玄鹤取代玄武。这一点，除了出现在海昏侯墓出土文物中，还在其他汉代文物上发现过。专家推测，刘贺衣镜铭上出现的玄鹤，说明当时玄鹤属于四神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