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乌调查》是毛泽东关于农村调查的经典作品。尽管距今已有86年的历史，调查中所研究的问题与当今面临的实际问题有所不同，但该报告所体现的把马克思主义普遍真理同中国革命具体实践相结合的实事求是精神仍给后人以深刻的启示。毛泽东同志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中指出：“实事”就是客观存在着的一切亊物，“是”就是客观亊物的内部联系，即规律性，“求”就是我们去研究。我们应当对客观事物的研究，来达到对其真理性的认识。认识过程并不是简单的思维过程，而是实践过程。从认识和实践的动态关系看，由于受环境复杂性和不确定性的影响，从实践到对客观事物的认识不可能一次完成，需要多次往复，不断由感性认识到理性认识，再由理性认识回到实践中去。这是一个探索性的学习过程，是知识的不断积累和提炼过程。调查研究是我们获得对客观事物真理性认识的基本途径，甚至要达到对真理性的认识有时需要做多次调查研究。《寻乌调查》是调查研究的一个范例，是实事求是精神的完美诠释。

　　一

　　“寻乌调查”是毛泽东同志所做的规模最大的一次调查。寻乌是江西、广东和福建三省交界的一个农业手工业县城。毛泽东说：“对商业的内幕始终是门外汉的人，要决定对待商业资产阶级和争取城市贫民群众的策略，是非错不可的。”因此需要拼精力把一个地方研究透彻。他还指出，中国革命的胜利要靠中国同志了解中国情况，这是中国共产党人思想方法领域的一个重要且带有根本性的命题。“寻乌调查”的目的是通过分析旧有的土地关系，了解各阶级和阶层政治态度的力量对比，以搞清楚中国革命到底依靠谁、团结谁、打倒谁的问题，解决当时土地革命中的一些重大政策问题。

　　该调查报告共分五章，包括政治区划、交通、商业、旧有的土地关系、土地斗争。报告由表及里，分析深刻。由现状到对各阶级阶层人员结构的分析，在此基础上再进一步分析旧有的土地关系中，各个主体对生产的态度和政治思想，目的是揭示各个阶级和阶层的关系，从而提出土地斗争的政策。

　　二

　　从世界观和方法论的视角分析。“寻乌调查”是马克思主义世界观和方法论的伟大实践。首先，该调查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的实践思维。关于实践和认识的关系，我们知道实践是认识的基础，是认识的来源，是认识发展的动力，是检验认识正确与否的标准。一个理论的提出是需要实践检验的。毛泽东通过分析寻乌农村人口和旧有土地关系，提出寻乌的地主、富农人口总数不超过8%，却占有80%的土地；而占人口90%左右的贫苦农民，仅占有20%的土地。在对农村人口成分分析中，他不仅按大类分别分析地主、富农、中农、贫农、手工工人、游民和雇农等的属性，同时非常深刻地对地主群体中的大地主、中地主和小地主阶层分别进行剖析，从而提出“由这两个阶层（小地主与大中地主）的斗争，引导到农民阶级与地主阶级的斗争，即代表中等地主而多少带了资本主义倾向的新寻派，日益与大地主妥协结成反革命战线，而代表小地主带着革命民权主义倾向的合作社派，日益接受无产阶级意识的指导，与贫民阶级结合起来，形成近来的土地革命斗争”。在此基础上他又对小地主的成分做了进一步的分析。通过调查分析充分揭露了寻乌的基本矛盾，有利于把握阶级和阶层的关系，也检验了土地革命的路线和土地斗争的政策。毛泽东通过“寻乌调查”认为，在土地革命期间倘若对地主一点土地也不分，叫他们去喝西北风，对富农也只给一些坏田，使他们半饥半饱，迫使富农造反，贫农、雇农一定陷于孤立，因此提出了对富农的“抽多补少”“抽肥补瘦”的土地分配政策，这充分体现出了毛泽东的“求实”的工作理念。其次，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的辩证思维，所谓辩证思维，就是要运用既对立又统一的矛盾眼光看问题，在注重矛盾双方对立的时候不能忽视两者之间的统一，在注重矛盾双方统一的时候不能忽视两者之间的对立。“寻乌调查”就是从生产力现状分析入手来分析生产关系的，通过对市场结构和旧有土地关系来分析地主、富农同贫苦农民的矛盾，这与马克思从机械化大生产过程中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生产关系的研究，最终揭示现代社会的经济运动规律是同样的思维模式。在阶级和阶层分析中抓住关键少数，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从而分清统治者和被统治者，提出土地斗争的政策；再次，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的结构思维，该篇调查报告是从各阶级和阶层结构入手进行分析的。从系统论的角度看，结构决定功能。借助结构分析，可以深刻剖析各类主体的关系，从而揭示其阶级关系，把握该地区的本质特征。

　　从该调查报告所采用的方法分析。首先，采用由解剖到综合的方法，由具体到一般。该报告从各个主体的结构分析入手，比如对大地主、中地主不仅有结构比例，还有代表人物的详尽分析，甚至是代表人物家庭主要成员的分析，在此基础上研究他们对于生产的态度和思想政治状况，从而从阶级关系上做一般规律的深入分析。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就是采用这种方法，即分别研究不同历史时代的两大对立阶级，自由民和奴隶、贵族和平民、领主和农奴、行会师傅和帮工、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然后再加以综合，提炼资本主义运动的规律和共产主义实现的必然规律。其次，抓矛盾的主要方面，详细地占有资料，特别是对关键主体，用数据和例证进行分析。例如，对大地主的数量、拥有的财产、亲属子女情况都详尽做了分析，同时将定量分析和定性分析相结合。

　　从该报告的文风分析。一是对该调查报告做出贡献的人员在前言中一一列出表达致谢，反映了实事求是的文风，是我们学习的典范；二是反映了严谨的科学态度，毛泽东亲力亲为，态度虚心，深入细致，通过访谈和召开调查会等方式，做了几十万字的调查笔录，掌握了丰富的第一手资料，因而报告的数据和实例论证很充分。

　　《寻乌调查》中毛泽东同志无论是在思维模式的运用上还是具体分析方法的运用上都体现了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分析研究中国革命的现实问题，目的是解决中国革命的理论问题和策略问题，这正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伟大实践。毛泽东是把马克思主义与中国实际相结合的成功典范。毛泽东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一文中指出：“在马克思列宁主义一般原理的指导下，从这些材料中引出正确的结论。这种结论，不是甲乙丙丁的现象罗列，也不是夸夸其谈的滥调文章，而是科学的结论。这种态度，有实事求是之意，无哗众取宠之心。这种态度，就是党性的表现，就是理论和实际统一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作风。”

　　三

　　在当今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过程中，习近平总书记在2012年中央党校春季开学典礼上的讲话中提出，“领导干部一定要大力弘扬我们党的优良的思想作风和工作作风，坚持实事求是”。同时他指出“调查研究是从实际出发的中心一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没有调查也没有决策权”。《寻乌调查》尽管发表的时间久远，但对于处于当今社会的我们仍具有非常重要的启示意义。

　　第一，实事求是是调查研究的灵魂。这是毛泽东同志一贯倡导和长期坚持的优良作风。毛泽东在《反对本本主义》中指出，“马克思主义的‘本本’是要学习的，但是必须同我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我们需要‘本本’，但是一定要纠正脱离实际情况的本本主义。怎样纠正这种本本主义？只有向实际情况作调查。”要反对经验主义，理论是需要实证的，这就是不唯书，同时要不唯上。习近平总书记指出，“敢不敢坚持实事求是，考验着我们的政治立场，考验着我们的道德品质”“要做到实事求是，不仅要有正确的思想方法和工作方法，还必须有公而忘私和不计个人得失的品格”。因此，做好调查研究，首先要有鲜明的立场，要有党性修养，为了人民的利益，勇于坚持真理，修正错误。这是调查研究的前提和条件。

　　第二，问题导向是调查研究的出发点。毛泽东同志指出，问题就是事物的矛盾，哪里有没有解决的矛盾，哪里就有问题。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中会遇到各种问题和困难需要解决，有很多是前所未有的，这就要求我们要不断强化问题意识，积极面对和化解前进中的矛盾和问题，并在解决中推动发展。因此，通过调查能够发现问题，通过研究能够正确地分析问题，这一切是解决问题的基础。

　　第三，科学方法是调查研究的工具。要发现问题和分析问题，选择恰当的方法极为关键。毛泽东早期调查研究采取了解剖麻雀式的调查方法、专题式的调查方法、大规模的系统式调查方法、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调查方法和研究总结典型经验的调查方法等，选择哪种调查方法要根据分析问题的需要。随着科技的进步，如今调查研究方法较比毛泽东早期要丰富得多，应该与时俱进。但选择什么方法不仅取决于是否先进，关键要看是否恰当。

　　第四，制度设计是调查研究的保障。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在坚持和加强调查研究方面，我们党相继制定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制度，要在实践中不断加强完善，切实抓好贯彻落实，使调查研究真正成为各级领导干部自觉的经常性活动。一项好的制度设计，就能够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从事调查研究，并且持之以恒，使之成为一种良好的工作习惯。

　　（作者为吉林大学党委常务副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