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核心提示】培根在《新工具》序言中比较了两种研究自然的方法,即“心灵的臆测”或“自然的臆测”、与“自然的解释”两种方法,他认为前者是从有限的事例就匆忙上升到最高原理,而后者则是循序渐进地逐级归纳到最高原理,就如在机械指令控制下那样运作。但他们对培根的解释,仍然囿于归纳主义范围,我们不妨称之为广义归纳主义解释。然而,无论广义归纳主义解释还是机械归纳主义解释,二者都共享了对培根的经验主义解释,把观察经验作为理论的基础,或从经验基础中抽象出理论,或让理论接受经验基础的判决,同时都认为,人们最终所得到的观念是对外部自然的忠实表征或表象。
关键词:培根;臆测;归纳主义;主义解释;假说;乌尔巴赫;认识论;研究;拉莫斯;佩雷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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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培根在《新工具》序言中比较了两种研究自然的方法,即“心灵的臆测”或“自然的臆测”、与“自然的解释”两种方法,他认为前者是从有限的事例就匆忙上升到最高原理,而后者则是循序渐进地逐级归纳到最高原理,就如在机械指令控制下那样运作。
培根在《新工具》序言中比较了两种研究自然的方法,即“心灵的臆测”或“自然的臆测”、与“自然的解释”两种方法,他认为前者是从有限的事例就匆忙上升到最高原理,而后者则是循序渐进地逐级归纳到最高原理,就如在机械指令控制下那样运作。机械归纳主义据此认为,培根的方法遵从一套机械的科学程序,通过对直接观察到的纯粹事实的列表整理,逐层归纳出各个层级的定理,从最低定理到中间定理,最终达到无谬的一般理论。密尔、杰文斯、艾利斯、玛丽·海茜和波普尔都可以归入这个谱系,虽然他们在对机械归纳法的立场上各不相同。作为古典归纳逻辑的集大成者,密尔首先固化了培根作为机械归纳主义者的形象。而作为假设—演绎法的倡导者,杰文斯认为培根所谓的“自然的解释”无非是对事实的系统排列,但正是培根所抗拒“自然的臆测”才产生了关于自然规律的假设和理论,培根认为用前者可以取代后者的论断是错误的。培根研究专家乌尔巴赫把艾利斯和海茜对培根的研究称之为标准解释,而波普尔对培根的批评进一步加深了培根作为一个幼稚的归纳主义者的形象。
然而,这种解释显然不能完全符合培根的文本。20世纪70年代以来,以霍尔顿、乌尔巴赫、斯奈德为代表的科学哲学家开始反驳对培根的一系列简单化理解,捍卫培根方法论的合理性。但他们对培根的解释,仍然囿于归纳主义范围,我们不妨称之为广义归纳主义解释。比如,霍尔顿认为,培根方法的关键在于对假说和理论的构想和检验,而非是对事实的简单搜集。培根也意识到了归纳方法的易谬性,因此其方法的下一步,是对归纳得出的假说的检验和修改,对于培根而言,科学主要是一个排除错误的过程而不是确证真理的过程。乌尔巴赫反驳了以波普尔为代表的对培根的机械归纳主义解释。他认为,培根欢迎在研究程序中引入假设,他在对朴素经验主义的批判中提出超越原始数据以解释自然,这就需要假说推测。因此,假设是一个必要的步骤。乌尔巴赫甚至认为,培根的方法与波普尔颇多相似,两人都支持超越原始数据的假说,都主张新的假说应该预测到新的现象。不同在于,波普尔要求科学家尽可能大胆,而培根则要求其谨慎,越多的推测需要越多的证据;波普尔的方法却允许采用零可能性的假说,培根的方法把确实性作为目标。因此,培根的方法比波普尔更为合理。
然而,无论广义归纳主义解释还是机械归纳主义解释,二者都共享了对培根的经验主义解释,把观察经验作为理论的基础,或从经验基础中抽象出理论,或让理论接受经验基础的判决,同时都认为,人们最终所得到的观念是对外部自然的忠实表征或表象。这种对培根认识论的表象主义解释,遭到了来自于两位意大利学者的全面反驳。传承维科思想传统的意大利学者罗西和佩雷兹-拉莫斯先后提出了一种对培根认识论的建构主义解释,其中后者的解释尤为全面。并因其论证中的深厚的思想史基础而广受赞誉,获得了英美学界的支持。比如最新历史考证版的《牛津培根全集》的主编维克斯便称赞道,佩雷兹-拉莫斯的《培根的科学观念与工匠的知识传统》是一部论述深刻的杰作,他全面批评了从17世纪到20世纪的对培根的各种时代误置的解释。在佩雷兹-拉莫斯看来,培根哲学中有三个关键概念:“形式”、“操作”、“归纳”,他通过对“操作”的重新阐释,提出了培根认识论的建构主义解释。他认为,人们对“形式”、 “归纳”的理解并无太大问题,但对“操作”这个词的含义存在误解,现在通常对其做功利主义的理解,把它视为其英文对应词works或者如火药、印刷术、指南针这样的技术品。比如乌尔巴赫就没有注意到“操作”,因此他把培根对科学的生产性的要求解释成功利或实用的意思:要么作为对应用科学的呼吁,要么要求新的研究提供更多的证据。实际上,这个词的含义接近于doing和making,它同时指代行动和生产以及制作的过程和结果。对培根而言,知道什么和知道怎样是一回事,知道怎样是支撑或创造人类自然科学的理论空间的过程。培根把自然哲学定义为对原因的探究与效果的生产,这个定义的前半部分和传统认识论观点相同,后一部分则无法在西方传统哲学话语中找到与其对应的观点。佩雷兹-拉莫斯认为这个定义意味着认知的对象与建构的对象的亲密关联,它把认识视为一种制作或制作能力。这种科学观念源于工匠的知识观念,在它那里,真正的知识只关乎那些被创造或被再生产、被模型化、被制作出来的东西。
(作者单位:北京师范大学哲学与社会学学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