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然而,文学创作是这样一个个性化的领域,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作家的创作个性和人的个性一样,很多时候很难在“好”与“坏”的层面去简单评判,而是需要尽力把握并理解其丰富性。向文艺创作高峰攀登的难度可想而知,一个作家也许只有在诸多批评家所形成的整体评判和批评氛围中,才能找准自己的位置,找到未来的方向感。在传统的文学观念中,批评家是一群特殊的读者,是连接作家作品和普通读者之间的桥梁,他以批评引导普通读者,并对读者的最终评判施加影响。自然“何谓文学本身”并非不证自明,批评家蔡翔曾指出,“回到文学本身”是“纯文学”概念的衍生物,事实上,并没有自在于意识形态之外的“文学本身”,“正是意识形态的这种‘无所不在’,使得文学事实上无法非意识形态化。
关键词:批评;评判;文学本身;读者;意识形态;文学创作;个性;需要;文艺创作;文艺工作
作者简介:
从事文学批评以来,一直有一个困惑:谁是我的文学批评的读者?习总书记在文艺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重申了为人民的文艺方向,具体到文学批评领域,文学批评“为”的无非是作家和读者。一方面,文学批评是为了作家的批评,然而,文学创作是这样一个个性化的领域,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作家的创作个性和人的个性一样,很多时候很难在“好”与“坏”的层面去简单评判,而是需要尽力把握并理解其丰富性。所以好的文学批评应该是具体的而非抽象的,是丰富的而非简单粗暴的,它应该是针对每个具体文本的评判,以及在此基础上所形成的整体评判。向文艺创作高峰攀登的难度可想而知,一个作家也许只有在诸多批评家所形成的整体评判和批评氛围中,才能找准自己的位置,找到未来的方向感。另一方面,文学批评是为了读者的批评。 “要把人民作为文艺审美的鉴赏家和评判者”,也就是说,人民或者说读者才是作品最终的接受者和评判者。既然如此,是否还需要批评家?批评家的职能又是什么?
在传统的文学观念中,批评家是一群特殊的读者,是连接作家作品和普通读者之间的桥梁,他以批评引导普通读者,并对读者的最终评判施加影响。然而,在这样一个互联网时代,读者并非被动接受影响者,有时候,甚至经常的情形是,其影响远大于专业的批评家。这些都对传统文学批评提出了挑战,也对批评家的自我修养提出了高要求。
在一个文学的宏大叙事日益终结的时代,文学也逐渐成为一项个人的事业。这不仅意味着,“将文艺当作高兴时的游戏或失意时的消遣”,这个被先贤们宣告“已经过去了”的陈腐价值,又魂兮归来,与“言志”、“载道”等“高大上”的文学传统一起,面无愧色地宣告自身的合法性;同时也意味着文学创作的个人化与个性化,无论它最终能达到何等的时代高度,创作者的“自我”都是一个无法忽略的起点与前提。批评家陈晓明认为,“自我”凸显是“70后”一代作家最鲜明的特征之一,“这代作家如能把现实汇入自我,把自我引进哲学,他们或许能开掘出自己的一方天地”。文学的深度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自我开掘的深度。
对于批评家来说亦是如此。自我的开掘的深度,批评主体的“诚与真”都是展开批评的关键。“倡导说真话讲道理,营造开展文艺批评的良好氛围”,这是对批评态度的一种要求,要求批评家有真诚的态度,这是批评伦理上的诚实。我同时认为,这种“真”对批评家来说又带有认识论的色彩,即批评如何才能抵达真实。在这样一个空前复杂的时代,如何认识历史的真、现实的真、人性的真与文学的真,真诚的态度只是根本,而更重要的是如何认识“真”,把握“真”,从而才能说真话讲道理。
要把握美学的、艺术的标准,要把握文学的真,这需要一种专业精神,需要回到文学本身。自然“何谓文学本身”并非不证自明,批评家蔡翔曾指出,“回到文学本身”是“纯文学”概念的衍生物,事实上,并没有自在于意识形态之外的“文学本身”,“正是意识形态的这种‘无所不在’,使得文学事实上无法非意识形态化,相反,如果有‘文学本身’,那么,这种所谓 ‘文学本身’,也正是意识形态或者意识形态冲突的一种‘场合’”。而我所谓“重回文学本身”是指,批评家在破解了“纯文学”的迷信之后,在以多学科的视野与理论把握历史的真、现实的真之后,仍然要力图回到“文学的真”的层面。批评家不应理直气壮地宣布“六经皆我注脚”、“我评论的就是我自己”,他必须克制批评权力的滥用,他应有走进并了解一个陌生人心灵世界的细心与耐心———正如李健吾所言,批评是心性的交流与灵魂的冒险,批评家从作家的个性世界中所获多少,取决于他的灵魂深度,他的个性完善与丰富程度,并鲜明地体现在他的批评文体上。
(作者系《光明日报》编辑、中国现代文学馆客座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