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藏历春节前,每家每户都会炸油条。金黄的油条,是属于童年时代跟母亲有关的记忆。带着它上路不仅是为了解馋,这金黄的油条已是母爱的一部分——闻着它,我总觉得自己还在家中,还在妈妈身边。
关键词:油条;酥油;藏民;春节;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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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历春节前,每家每户都会炸油条。金黄的油条,是属于童年时代跟母亲有关的记忆。每次假期结束要回到两千多公里以外的沿海城市前,我都会“预约”几根油条。带着它上路不仅是为了解馋,这金黄的油条已是母爱的一部分——闻着它,我总觉得自己还在家中,还在妈妈身边;吃着它,我似乎看见妈妈正一丝不苟地擀着面。更重要的是,那金色有乡愁的重量。
我老家在四川藏区阿坝索朗村。1958年以前,相对富裕的寺院每年大年初一,习惯给僧人发放三五根藏面油条作年货。那时,油条是由酥油或者手工打的少量菜籽油炸制。许是寺里的锅底面积很大,僧人手中的油条比平常油条要长许多也要厚许多。叔叔说,某种角度来看,这也寓意着宗教在藏民生活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如今这种传统习以成俗,被保留了下来。不过也有一些的改变:除了发放的油条数量更多了以外,日子宽裕的寺院属民还会给僧人布施糖果、饼干、饮料、水果等。
我那满腹文艺情怀的二叔总感慨,物质层面上,真是昔不如今。那时,菜籽油在藏区虽非稀世之宝,也算珍贵,所以大部分藏民都用陈年的、味道已经变得辛辣的酥油来炸油条。他们生在那个艰难的岁月,也只有春节才有机会吃上香喷喷的油条。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生产队实行共产供销,一人仅分得四十斤麦子。那时阿坝县人食用的“藏面(土面)”远不如今天的白面精致。由于技术限制没今天的面粉机器,加工麦子的办法就是用石磨将未去麦皮的麦子磨碎。这种粗糙带壳的面粉就是“藏面”。六十年代一人一年仅能分得两斤酥油,八口之家总计十六斤酥油。“文革”期间,分到的酥油更少,只够小孩用作润手油,那香喷喷的油条只能藏在梦里。
到了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包产到户前夕,每人一年已经能分五斤酥油。父亲回忆说,他十三岁那年,随队步行去约二百公里外的牧区,用农区酸菜叶子跟糌粑换牧民的酥油和奶渣。他记得自己成功换了半袋酥油半袋奶渣,然后迫不及待地将其驼在牦牛背上又步行回来。七十年代的春节,家里能炸五百根油条;八十年代能炸一千根油条。那时候穷,还没来得及吃开怀,才到大年初七,油条缸就空空如也了。有一年,奶奶一连几天都对着爷爷念叨:家里用了整整五斤酥油来炸油条。年轻一代的我们当然没有吃过那时的油条,但总会暗自猜想:即使是辛辣的陈年酥油,也应该是他们清贫童年里一抹难得的亮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