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这本名为《雨水正白》的集子收录了作者从2001年到2012年发表的中短篇小说,共13篇,散见于《人民文学》《十月》《上海文学》《天涯》等刊物,并被《小说选刊》《中篇小说选刊》《小说月报》等转载。两个陈蔚文从“我写出过我想要的小说吗”、“我是否背离了创作初衷”聊起,她们试图在时代性与文学性、世界与自我之间寻找小说最适宜的生长点,反复论证自身的写作地标与精神获得。有人把陈蔚文的写作归入女性主义行列,我并不是很赞同,至少这几篇小说不能说是很好的佐证。陈蔚文自称是无药可救的悲观主义者,在开始写小说的那几年,感兴趣的旨趣包括不可确知的宿命,人生的孤独与虚无,爱的愿景与悖论……后来却常常担忧,会在叙事中偏离初衷,去向另一条似是而非的路途,越写越“现世”。
关键词:陈蔚文;雨水正白;上海文学;小说家;尺度;马韵梅;散文;影片;创作;导演
作者简介:
我有个不知道是坏是好的习惯,看电影喜欢提前知道结局,问来问去,有时候反而扫了人家的兴致,让对方白白手舞足蹈地吐血力荐。当然我也有我的理由,并且堂而皇之——影片的物理时间被拉长,就能不时地甩开情节,专心去欣赏导演那些费尽心思的弯弯绕绕,比如指缝中的泥巴、裙摆的脱线,以及身后坏掉的钟表究竟停在了哪一刻。
读陈蔚文的小说也是一样。读几篇返回去看序言,再翻翻同一时期的博客文章,有点考据成瘾的意思。并且,作者也用她充裕的时间和缓慢的节奏成全了我这个癖好。这本名为《雨水正白》的集子收录了作者从2001年到2012年发表的中短篇小说,共13篇,散见于《人民文学》《十月》《上海文学》《天涯》等刊物,并被《小说选刊》《中篇小说选刊》《小说月报》等转载。陈蔚文的长项本是散文,陆续推出的专集合集大多以散文为主,作品不时进入各大选本的视野,获得各种各样的奖项,给人的感觉是做足了准备一心在赶路,而小说则写得不紧不慢,溜溜达达,25万字放在10多年的时间里,格外从容舒展。她的作品情节相对简单,有着慢镜头般的特质,不用暂停,就能清晰地看到,日子如何被碾成单薄、经不起拉扯的棉料生宣,一寸寸揭起,那些破损、粘连以及透射出的光影放大着在眼前,让人无处躲藏。
土耳其作家奥尔罕·帕慕克在回顾自己的小说创作旅程时,将小说家分为“天真”与“感伤”两类。天真的小说家像孩童一样,毫不怀疑自己的语词和句行是否能够描绘普遍的景观,不顾及文字理智的或伦理的后果,也不理睬别人的评论,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自然造化的一部分,恰当、彻底地描述并解释世界的意义对于他们来说轻而易举,比如但丁、莎士比亚和歌德。感伤的小说家则以席勒为代表,感伤在这里指向的是多情与反思、审慎与理智,当然,也包含随之而来的纠结与痛苦,他们在写作中不断质疑感知到的一切事物,质疑文字是否涵盖了真实、到达了意义,质疑精心配制的文学方法的可靠性,甚至质疑感觉本身。
我猜想,陈蔚文大致应当属于后者。
《雨水正白》的代序《此处、彼处》,几乎是由一连串的追问与探讨组合而成,像巴赫金偏爱的复调,作者的声音仅是其中一个声部,她努力参与、积极争取并且想赢得论争的最终胜利,另一方面,这些诘问与辩驳,又仿佛是孤独症患者在自言自语、自我拉扯,两个陈蔚文从“我写出过我想要的小说吗”、“我是否背离了创作初衷”聊起,她们试图在时代性与文学性、世界与自我之间寻找小说最适宜的生长点,反复论证自身的写作地标与精神获得。在这儿,作品本身呈现出的充裕、缓慢之类的先在印象成为了表象,掩藏在背后的一些商讨、试探站了出来,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述小说的张力——一种内在性的紧张,促成了形式上的延展。“感伤”勒令关于小说的一切都慢下来,背负起沉重的兽,每一次呼吸起伏都逃不开思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