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持续笔耕20年、作品结集20本,作为散文家的周晓枫在创作时间和作品数量上,都堪称“资深”。在《巨鲸歌唱》这本散文集里,这点追求和野心既表现在风味各异的篇章搭配上,也反映在绵密细切的文本脉络中。
关键词:周晓枫;巨鲸歌唱;歌唱;散文集;散文;作品;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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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笔耕20年、作品结集20本,作为散文家的周晓枫在创作时间和作品数量上,都堪称“资深”。但她写作内外的神情面目、言行举动,都分明显示着年轻人的做派和气焰。
不过,即使是在这个被称作“散文热”的时代,年轻的散文家们也一如从前许多时候,不能像小说家或诗人们那样得到广泛的理解和接受。这也许与具体某个人无关,完全只是因为散文这种体裁的传统太古老、惯性太强大、土壤太陈旧了。大家置身其中,谁都无可奈何,哪怕要突破、要创新,也必须先懂得忍受,在忍受中坚守,在坚守中前进。
新世纪初年,已经出版过4本散文集的周晓枫,曾在一次散文研讨会上,为当时刚树起旗帜的“新散文”慨然辩护,陈述新散文语体和修辞的种种精妙。10多年转瞬飞去,为“新散文”护旗的辩护人渐渐变成了“新散文”创作上的主力和理论上的反思者。在近来的反思中,她甚至还时时露出口风,意欲拔除“新散文”的纛旗,丢弃“新散文”的徽章,撇清自己与“新散文”的干系。这看似昨是而今非的观念表达,恰好体现出一种对“新散文”本质的深切忠诚。“新散文”的本质,正在于它应该是个永远活跃的动词,而不是一个凝固、呆板的名词。另一方面,今天的周晓枫也面临着自己丰富的创作积累在文学接受的环节上,缺乏充分、恰切的阐释理念支持的尴尬与焦虑。
身为女性作家的周晓枫,在“新散文”的阐释和评价误区中,不可避免地遭到了形象遮蔽和个性消抹。要解除这重遮蔽、恢复这重消抹,滥用过度的“女性叙事”或“女性写作”之类的讨论俗套已无济于事。尤其面对《巨鲸歌唱》这本收录了14篇作品、回响着三种“腔调”、包藏着一颗“野心”的不甚寻常的散文集,非得从“阴性书写”这一更适合于它的理念范畴切入,才能把它犀利而别致的内在特质探察得更透彻、更全面。
从后往前倒着读,或者跳过前3篇,直接从第4篇开始往后读,都可以很快发现,这本书篇幅上比重占得最大的还是女性身心体验的自述。而这一点,从上世纪80年代中期唐敏、叶梦一辈作家发表成名作开始,就已成为女性散文写作的取材通例。相较于前辈们,周晓枫处理这类题材的手法大有不同。她不但没有从中渲染、绽放出更多、更浓、更细、更柔的女性情绪或情感,反而还逆其流而上、反其道而行。在照着以往女性散文的节奏和路数,绝对应该又厚又密地敷上些花团锦簇、云蒸霞蔚似的动情、抒情或煽情句段的地方,她却或出于无意或纯属成心,净给灌注、铺排了些电光石火一般的理性感悟甚至钢筋铁骨的思辨推演。
与此相关,在这类由她本人身临其境的、类似片段式自叙传的散文作品中,周晓枫也极少使用语态、语气和叙述视角明显主观化的表述。因而,尽管词句微观层面的修辞非常繁复,但整体的语言风格仍然显现出凝练、节制和冷静。正如周晓枫多次自陈,她的创作确有细节上不厌繁饰的巴洛克风格的倾向。但巴洛克风格也有与细节繁饰同步匹配的轮廓和外形上的整饬严谨。这一点,在周晓枫为讲求巴洛克式的工笔修辞而精雕细刻的过程中,实际上也一并糅合进了她的作品中。絮絮叨叨、拖泥带水、萦绕盘结、一唱三叹之类的女性文学话语的惯常习气和俗套印迹,在周晓枫散文中大面积地消褪了下去。这一点,尤在叠加了同行相嫉和同性相妒这种最容易写得俗、白、浅、直的庸常题材《独唱》中,展现得格外突出。同样的题材,假使换一副通篇絮语和情绪洋溢的笔墨,琐碎、狭促的气息势必会加倍,惹得读者烦不胜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