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近年来,山东省作协签约作家的创作,无论在诗歌、小说、散文,还是报告文学、儿童文学创作领域,都称得上队伍整齐,成绩斐然。
关键词:作家;创作;山东;小说;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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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山东省作协签约作家的创作,无论在诗歌、小说、散文,还是报告文学、儿童文学创作领域,都称得上队伍整齐,成绩斐然。小说作家王方晨、刘照如、东紫、常芳、艾玛、宗利华、凌可新、闵凡利、柏祥伟、刘克中、杨袭、刘爱玲、郝炜华等;诗人路也、寒烟、韩宗宝、孙方杰、阿华、李林芳、尤克利等;散文作家耿立、王月鹏、简墨、陈原、宋长征、林纾英等;报告文学作家铁流;儿童文学作家莫问天心、李岫青等,都在全国范围内引起了广泛关注。梳理近年来山东省作协签约作家的文学创作,不难发现,山东青年作家在文化立场和审美追求上,既有传承,又有创新,既有共性,也有个性。其中,历史叙事、现实关怀、人性思考、情感伦理以及乡土书写等方面,都表现出了不断超越自我的努力,在思想性与艺术性双重维度上,获得了值得肯定的整体高度。
历史叙事不断拓展
在《山东作家的历史反思》一文中,我曾经提到:“当代山东作家创作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及鲜明的历史感。无论是以历史理性反思历史,还是以历史情怀反思文化,或是以历史眼光反思现实,都能够透过社会生活及历史演进表象,呈现出作家历史眼光的独特性,历史思考的深刻性以及艺术表现的丰富性。”年轻的签约作家,对待复杂的近现代中国历史,同样有着祛蔽祛伪的理性立场和严肃笔墨。常芳长篇小说《第五战区》,王方晨长篇小说《老大》和《公敌》等作品,从各自不同的视角切入,在历史追踪、呈现和阐释方面,带给我们很多值得思考的话题。
《第五战区》是一部反映全民抗战的长篇小说。小说为我们带来了一段历史,一个村庄,两大家族和众多人物。这部小说是常芳长篇小说创作的新突破,视野更宏大,情怀更高远,历史开掘更深入,思考生活更耐心。小说以临沂阻击战为背景,以鹿梅两大家族在波澜起伏的大时代曲折的命运为线索展开叙事,作品塑造了大量鲜活生动的人物形象,既有宏阔的时代表征,也有精微的人性探索。可以说,《第五战区》不仅开拓了抗战小说的新视野,也是当代历史题材小说创作的新收获。小说重点在于地主乡绅参与抗战的过程,以及解放后的命运走向,以重新讲述历史的方式,切入历史,反思历史。
王方晨的反思意识和问题意识也在不断向纵深延展,从长篇小说《老大》的家族史,到长篇小说《公敌》的乡村史,其文学叙事在思想追求上,逐渐跳出了已有的乡村叙事窠臼,以更大胆的刀锋,解剖乡土中国的历史文化与社会生活本质。《公敌》可以看成是一部当代中国的政治寓言。以佟家庄半个多世纪的风起云涌作为观察场域,以佟家兄弟和韩佃义的人生起伏为基本线索,以塔镇——佟家庄——老人宅为三个叙事支点,全面展开社会生活的变迁和动荡。小说整体基调凝重阴郁,乡村与城镇、贫穷与富有、腐败与奢侈、暴力与血腥、歧视与自卑、反省与救赎、死亡与绝望,紧紧缠绕在一起,冷酷地揭示出乡村发展和堕落的过程。这一历史进程,对于当代中国究竟意味着什么,无疑是我们解读这部长篇小说的关键。
刘照如《安那里》讲述的是1970年的往事。安那里村盛行麻盖游戏,游戏起源大约和麻盖有关,至于二者的关系,没有人说得清楚。小孩子们赌的是一个鸡蛋,或者一个玩具,大人们赌的是一只羊,一种尊严,或是整个村子的未来。摸牛尾巴、薅头发、扇耳光、贴大字报、摸女人屁股、调整龙尾方向,看起来都是游戏,又有着说不出来的荒诞。上世纪70年代初,红卫兵麻盖,骑着借来的自行车,穿着人造棉衬衣,戴着碟子大的毛主席像章,成为安那里村孩子们的标杆。后来,麻盖不知所终,留下无数传说和一个游戏。那段历史,那些往事,那种生活,在刘照如笔下生动鲜活,端着饭碗“吃穷”,关起门来“好过”,台上批斗,台下生活,絮絮呈现,戳知了皮、杀羊、唱戏,几乎是太平盛世,其中的沉重历史,都隐含在叙事的表面之下。刘照如对于小说艺术可以说烂熟于心,他的每一篇小说都是自己的艺术观念和艺术理想的实验与收获。
现实关怀令人感佩
时代生活对于作家来说,始终是身在其中必须面对,又有一定言说难度的题材领域。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当代作家的现实主义立场,往往体现在批判意识和底层关怀上。过于紧密贴近现实的作品,艺术真实和生活真实之间的缝隙很小,那些细节还原出生活,带出了泥沙俱下的激流,却缺少情感沉潜和思想凝练;与现实过于疏离的作品,多少会有逃避的软弱,难免流于自我放逐或自娱自乐。在山东诗人和作家的笔下,我们读到了太多孤独倔强的灵魂,太多忧患深远的冷峻,他们从来没有面对生活漠然回过头去,也从未因为直面时代而放弃艺术上的自我苛求。
路也是当代中国优秀的诗人之一。她的诗歌,自然书写里充满了童话般的美好和神性的光辉,思想信仰表达中则跳动着坚毅果敢的精神脉搏。如何在内心世界与时代生活之间获得某种平衡,是很困难的事。灵魂探险的孤独、思想历练的执著,是路也精神世界和艺术世界的两个重要支点。生存的障碍不是来自实存层面的困扰,而是折磨,是与现实世界的断裂。长诗《兰花草——谒胡适墓》写到:“雾霾绑架了京城,戒严了华北,一个民族自我折腾到须戴防毒面具,在冒青烟的朦胧国土上,白的变黑,黑的染白,十字路口抢道的车辆,像揭竿而起的陈胜吴广,山河从来没像如今这样破碎过,再无你喜欢的空山月圆之时。”当然,空山月圆,也是路也的理想,破碎的山河比起个人生活,更让人忧虑和忧伤。
耿立散文的关键词有自然、家园、现实和历史等。《消湮的圣殿》中思考的是知识者的苦难与宿命。知识者是“有思想要表达的一群,也许是牢骚,也许要骂座,也许是唾沫飞溅义气用事,也许捶胸顿足痛哭流涕;可能是盛世危言,可能是慷慨义气。他们也有的是脊骨软体,但很多的知识者,特别是古代的那些士人,却可以把书生的议论,变成砍头的血痕斑斑,这些书生把当权者放到了一个煎熬的境地、不义的境地,你们有钢刀有鼎镬,你们有掘好的坑,但我却秉有一种道统在、传统在,坑任由你坑,烧任由你烧,焚任由你焚,一线的血脉自有流转。”从知识者的历史境遇到现实情境,什么力量能够对抗那些掘好的坑,什么力量可以抵御那些焚烧,站在时间的深渊打量历史,作为一个思想者,耿立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眼前的生活。
王月鹏的散文《一个村庄的消逝》讲述了一段拆迁经历。拆迁,一直是当代热点话题,小说中的虚构,带着社会转型过程中的疼痛,多半会聚焦于社会矛盾,放大弱者苦难。王月鹏的叙述平静温和,平静里隐藏着对拆迁的反思、追问和感怀。官民的互不信任,乡邻的结盟与背叛,老人对老屋的眷恋,以及农民的狡黠,贯穿着自审和自省,感人至深也引人深思。愚人节这天,派驻拆迁工作组。接下来就是耐心细致的动员工作,十几天过去,最终以善良、诚意和体恤获得了老人的理解。然后,作者写到:“他们不知道,明天将要面对怎样的岁月,甚至,他们并不确信,度过了今天,是否还有一个叫做‘明天’的日子?”很多村庄在自然荒芜或者人工消逝,“明天,是一个遥远的话题。明天的到来只在一夜之间,容不下一个美好的梦。……关于这个村庄的消逝,我是参与者和亲历者,也是旁观者和见证者。我不知道,我所写下的这些文字将要面临怎样的命运,以及,Y村的人该怎样向后人讲述他们的村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