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H·黑塞 著

    张文思 译

　　北京联合出版公司

　　文/刘晗

　　每个时代、文化、习俗都拥有独特的风格，温柔和严峻、甜美和残暴并存，各国都认为苦难是理所当然的事，各自都容忍恶习，只有在两个时代交替，两种文化交错的时期，生活才真正成了苦难。的确，在黑塞的小说《荒原狼》中，主人公哈利就是生活在时代交替中的牺牲品，这种不幸既来自于自身性格的莫名感，也来自于时代间交错的重压。

　　黑塞所作的《荒原狼》与其说是写给在战火纷飞的短暂间歇中迫切在名利场游走的人们，毋宁说是对时代所塑造的一批在荒原上放逐的“狼人”们的集体心理疗伤。在哈利生活的分水岭中出现了一个女子赫尔米娜。“哪怕是最不幸的人生也有阳光明媚的时光，也会在沙砾石缝中长出小小的幸福之花”，赫尔米娜就是这朵花，让原本郁郁寡欢、孤独虚无、麻木无力、精神到达崩溃边缘的哈利享受到了灵魂救赎的快感。作为哈利的人生导师的赫尔米娜，曾对他说道：“我们不得不越过这么多的污泥浊水，经历这么多的荒唐蠢事才能回到家里！而且没有人指引我们，我们唯一的向导是乡愁。”也就是在和她的交往中，哈利重新找到了存在的意义，与世俗一墙之隔的心也在逐渐坍塌。

　　哈利的沉沦终于在黑塞所精心布局的后现代“装置文学”实验室中爆发到极限，就如装置艺术一般以一个封闭空间的陈设来表达艺术的意义，装置艺术是众元素群体堆砌的力量，由此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不可小觑。在黑塞笔下，帕布罗带哈利进入的魔剧院正是如法炮制的：在不同空间和时间的转换中融入意识流、黑色幽默、荒诞派、象征主义……这个封闭的空间如多棱镜一般，照亮了多重人格下的哈利，远远比狼性更加恐惧。最终，哈利似乎变身成了一匹荒原狼，解开被压抑已久的镣铐大声嚎叫，这也是哈利灵魂蜕变的过程，以本我挑战超我，出于嫉妒杀死了赫尔米娜，也是对属于自己灵魂之下的众多幻象的杀戮。

　　事实上，哈利一直在拷问中重构自我，他欲求在迷失中找到拐点，在富有魔幻色彩的空间中，人性不断的失衡和扭曲，从一个有着优雅气质的学者堕落为屈从于内心物欲世界的世俗主义者。身处时代转型期的人们大多处于迷茫与失落中，何时能结束无家可归的状态，以及怎样呼唤人性的复归，也是《荒原狼》所要阐释的主旨所在。

　　人性的泯灭过程是时代驱赶和主体被同化的结果，是随波逐流，熄灭理想的火花还是逆流而上？黑塞在小说中逐渐抽离出隐藏在哈利身上的毒瘤，解剖出最本真的人性：即使是再虔诚的信徒也会被物欲横流社会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