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提示】对钱学森晚年转向“思维动力学”的理解，是掌握他思想发展脉络的关键，且还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钱学森之问”的深刻内涵。

　　20世纪80年代，钱学森对思维科学进行了开创性的研究，但学界对其思维科学构想重视不够，对其晚年思想发展脉络更缺乏研究。对钱学森晚年转向“思维动力学”的理解，是掌握他思想发展脉络的关键，且还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理解“钱学森之问”的深刻内涵。

　　人的思维能力是动态的

　　1992年3月，钱学森在给戴汝为院士的信中指出：“思维科学也是动态的科学，不是静态的科学；我们要创立思维动力学，而以前我们说的只是思维静力学。”钱学森关于思维科学的体系建构在20世纪90年代之前已基本完成，将自己以往关于思维科学的体系架构称为思维静力学并尝试寻找新的角度，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一种自我突破。

　　当如何深入推进思维科学的发展成为钱老思考的重点，王钟陵和戴运生的作品给予他重大启发。

　　王钟陵在人类思维发展历史进程中分析神话思维的特征，揭示了早期人类思维能力进步的真相。这篇文章给钱老的启发当是：人的思维不是恒定不变的，是发展变化的；人类的历史也是思维发展的历史。戴运生从狼孩的报道受到启发，认为人除了在母体中有一次生成过程之外，出生之后还有一次生成过程——人脑的发展是在社会交互作用的刺激下完成的。这篇文章给钱老的启发是：人，特别是人脑的发展是在与社会交互作用下完成的，社会促使人体结构发展变化。

　　这两篇文章有一个共性：都认为人的思维能力不是静态的，而是动态的。这与钱老关于思维科学的新探索、新思考不谋而合。在大致完成思维科学的理论体系建构之后，思维科学的发展确实进入一个瓶颈期。如何使思维科学更好地推动科技进步，促进人的思维能力的发展，还需要在更深层次、更复杂背景下发展一种全新的思维科学理论。钱老借用力学中的动力学、静力学概念来描述他1992年前后关于思维科学的重大转折。大致而言，所谓“思维静力学”，是指他在20世纪80年代已经建立的旧思维科学理论；而他准备探索、发展、建立的新思维科学则可称为“思维动力学”。

　　创立思维动力学

　　钱老80年代所构建的“思维静力学”，其核心是确立思维科学的研究对象和学科体系；而他90年代初要创立的“思维动力学”，其核心是研究人思维能力提高的机理与方法。然而，钱老却并没有明确定义什么是“思维动力学”，也似乎没有像80年代那样再建立起一个新的理论体系。那么到底钱老有没有创立“思维动力学”？

　　90年代初，钱老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体系——大成智慧学与大成智慧工程。从时间节点上看，钱老提出“大成智慧学”、“大成智慧工程”概念与提出从思维静力学转向思维动力学是前后相接并略有交叉的；从内容上看，“大成智慧学”是引导人们如何尽快获得聪明才智与创新能力的学问，与关注人的思维能力提高的思维动力学又是相同的。可见，钱老关于“大成智慧学”、“大成智慧工程”的科学构想就是钱老的“思维动力学”。

　　“大成智慧学”的主旨是“集大成、得智慧”，是钱老关于信息革命时代如何尽快提高人类智慧水平的科学构想。钱老认为，信息革命与前几次产业革命有很大不同，为大幅、直接提升人的智能水平提供了可能性。如果我们在科学思维理论的指导下，运用科学方法，努力集古今中外有关经验、知识、智慧之大成，并充分利用现代信息技术最新成果，采取人机结合、以人为主等方式集成智慧，必定可以大幅、直接提升人的智能。大成智慧学强调打破现有学科壁垒，注重交流，强调创新，反对一叶障目不见泰山。钱老晚年多次对现代学科体系、整个人类知识做过全新划分，其目的也是探索信息爆炸时代的新型思维方式与思维体系。

　　“大成智慧学”在实践中的应用形式就是“大成智慧工程”。“大成智慧工程”在现阶段有具体的操作方法，这个方法我理解主要就是“从定性到定量综合集成研讨厅体系”。1992年，在钱老提出要向思维动力学转向的同时期，钱老给当时863计划智能计算机主要的负责人所写的信中提出了一个新名词——“从定性到定量综合集成研讨厅体系”。其具体内容据钱老介绍，就是在面临复杂问题时把专家们、知识库信息系统和巨型计算机，像作战指挥演示厅那样组织起来，组成巨型人—机结合智能系统。这个方法可以有效提高人的智能水平。这些概念与思想，其核心都是提高人的思维能力，其实质就是钱老的思维动力学。

　　转向思维动力学具有重大意义

　　“大成智慧学”、“大成智慧工程”思想并不是钱老晚年影响最大的思想，“钱学森之问”才是。“钱学森之问”直击当今教育科研领域的最大弊端，引起了全社会的广泛回应，激发了全民的思考，对中国教育与科技改革发展产生重大影响。“钱学森之问”并不是钱老泛泛地对现状进行抨击，而是有其系统思考的。“钱学森之问”是钱老“大成智慧学”、“大成智慧工程”思想的发展，是钱老“大成智慧教育”思想的结晶，是钱老转向“思维动力学”的重大成果。

　　钱老转向思维动力学，其主旨是关注人思维能力的提升，而中国教育与科技发展的现状阻碍了人的思维能力与创新能力的提升。钱学森与身边工作人员的最后一次系统谈话谈的就是中国大学的科学技术发明创造人才的模式出现的严重问题。这次谈话整理发表在《人民日报》后，引起全国上下对中国教育存在弊病的高度关注。从此“钱学森之问”成为一个特有名词，为真正的教育改革奠定了良好的舆论基础。

　　钱老的大成智慧教育思想是基于信息革命基础上的思考，其突出特点大致有这么几个方面：一是创造性；二是学科壁垒的消失；三是信息技术的助力。1992年钱老提出要向思维动力学转化，实际上开辟了一个崭新而又富有挑战的研究方向。钱老的大成智慧学、大成智慧工程、大成智慧教育就是钱老的思维动力学，而基于思维动力学的“钱学森之问”，更是引发了全社会对中国教育与科学存在的弊端的反思。

　　（作者单位：苏州大学外国语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