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我的儿童时代大部分是在禹州度过的,关于民国时代的生活回忆,也主要是在那里。
关键词:陈瑛;民国生活;禹州;生活片断;豫北;沦陷;学校
作者简介:
我的老家原在河北深州,七七事变后,全家一分为二:爷爷和叔叔家留在故乡;奶奶和我们逃难到河南,随着父亲所工作的学校,从豫北的卫辉,辗转经过湖北的老河口、河南的南阳等地,最后到了豫西的禹州。从开始记事,我的儿童时代大部分是在禹州度过的,关于民国时代的生活回忆,也主要是在那里。
禹州在抗战时沦陷得晚,直到1944年日寇发动太平洋战争之后才被他们侵占,那时的日军已成强弩之末,他们只能盘踞在县城,而且不到一年就投降了,当时的中国人称之为“光复”。由于禹州临近川、鄂、陕、晋诸省,自古就是中药材的集散地,再加上沦陷得晚,所以当时那里的经济出现过一阵畸形的“繁荣”,许多地方的商人集聚在那里,满大街都是药材店,我们当时所住的八士坊街的一座大院子里,就有“伟迪氏”和“永安公司”等三四家企业公司,全是从河北逃来的。学校也多,除了本地的禹中、禹师、钧台等中学外,还有从豫北临时迁来的汲中、汲师、汲职、豫北等中等学校。我的父亲因为出身于名牌高校——天津北洋大学,多年来一直讲授英文和数学,在当时的教育界有些威望,有时甚至在三个学校同时兼职,家里经常有同事和学生们来往,好像一个“沙龙”。当时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经常听亲友们谈话,加上自己的所见所闻,对于当时的民国,也有一些强烈的感受。
首先的印象是战祸连结,国不成国。虽然禹州沦陷得晚,但是毕竟还是被日军占领过。当时,决心不为日本人干事的父亲,躲到尚未沦陷的乡下顺店那里去教书,无法携带家属,只好把母亲、姐姐和我留在城里,咫尺天涯,难得一见。偶尔回城一趟,还得躲着日本兵,三十多里的路程,骑毛驴要走很久,半天到不了家。我祖母的坟葬在县城东关外,逢年过节,我和母亲给祖母上坟时,总能看到城墙边,膏药旗下,在那里站岗的几个日本兵,全副武装,威风凛凛;而过往的中国人则要小心地向他们弯腰行礼,非常紧张而又恐慌的样子。还有一些行人不知什么原因,在那里被罚站,不准通行。那些年,不论抗战还是解放战争时期,禹州总是靠近前线,敌机常来轰炸,死伤过不少人。老百姓时时感受到枪声盈耳,弹雨淋头,因而担惊受怕,寝食难安。每当听见飞机的轰鸣,或枪炮子弹的声音,大家都会赶紧找地方躲起来,我们常常钻到铺着棉被褥子的床下或桌子底下。特别是当国民党反动派发动全面内战之后,与解放军在这里展开了拉锯战,屠杀了不少无辜百姓。1948年初的一个夜里,杀人如麻的伪县长黄汝璋,竟然冒充解放军进城,诱骗群众到南大街观音堂那里去“分大米、白面”,到“三德合”(一家著名点心铺)去“分点心”,将受骗群众四十多人绑到城北当场活埋。这种令人发指的罪行,却被一些地主恶霸赞美喝彩。记得我们院的那位叫“郭老九”的房东,曾经意含讽刺,故意拖着长声说:“三德合的点心,老甜啊!”
(未完待续)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