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一、《周官》与章氏史学。注释:①《章氏遗书》卷十三《论修史籍考要略》,载于《章学诚遗书》,文物出版社1985年版。11)《文史通义》内篇一《礼教》,《章氏遗书》卷一。25)《文史通义》内篇二《浙东学术》,《章氏遗书》卷二。53)《文史通义》外篇一《史学例议上》,《章氏遗书》卷七。55)《文史通义》外篇一《史学例议上》,《章氏遗书》卷七。笔者按:鉴于何晓涛《〈周官〉与章学诚方志编纂思想的发展》一文第四部分为“《春秋》《官礼》,意不互求”,笔者就本段文字核对于《章氏遗书》、仓修良编《文史通义新编》、叶瑛校注《文史通义》等,确信何文将“意可互求”误为“意不互求”,文义完全相反。 77 )《章氏遗书》卷十五《亳州志掌故例议中》。
关键词:章氏;遗书;章学诚;文史;周官;史学;学术;掌故;制度;正史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吴海兰,厦门大学人文学院历史系助教 厦门 361005
【内容提要】《周官》与《春秋》从不同角度影响了章学诚的史学思想。《周官》是其辨析和认识古今学术流变的依据,也是其倡导经世精神的思想源泉;《春秋》则是其倡导别识心裁、独断之学,否定积弊日深的官修史学的理论武器。章学诚还强调《春秋》、《周官》可以互相补充,据此将史书体裁分为记注与撰述二种,具有重要史学意义。
【关 键 词】《周官》;《春秋》;章学诚;史学
章学诚(1738-1801)“六经皆史”的观点,学界前贤多有探讨,至于其“若六艺本书,即是诸史根源,岂可离哉”①的看法则较少受到关注。本文试图从这个角度来探讨章学诚的史学。
那么六经中对章氏史学产生影响的有哪几部呢?其知己邵晋涵(1743-1796)曾说“章君自谓引义征例,出于《春秋》,而又兼礼家之辨名正物,斯为《文史通义》之宗旨尔。”②后世徐树兰(1838-1902),则进一步提出章氏“凡所论著,皆胎原《周官》,脉法《春秋》,归魂太史,以经旋史,以复官师联事之规”③。二人都强调礼与《春秋》对章氏思想的影响。从以下引文来看,二人的论断显然可以成立:
古无私门之著述,六经皆史也。后世袭用,而莫之或废者,惟《春秋》《诗》《礼》三家之流别耳。纪传正史,《春秋》之流别也;掌故典要,《官礼》之流别也;文征诸选,风《诗》之流别也。④
盖六艺之教,通于后世有三:《春秋》流为史学,《官礼》诸记流为诸子;论议《诗》教流为辞章辞命。⑤
史学本于《春秋》;专家著述本于《官礼》;辞章泛应本于风《诗》,天下之文,尽于是矣。⑥
《诗》对后世的影响基本体现于文学,章学诚曾称自己对“文辞不甚措议。盖论史而至于文辞,末也”⑦。因此本文略而不论。《春秋》因“流为史学”,自然要重视,但《官礼》对其史学思想的影响也不可忽视。
一、《周官》与章氏史学
1.《周官》与学术源流论
章学诚之子华绂在《文史通义》跋中曾提出:“其中倡言立议,多前人所未发,大抵推原《官礼》,而有得于向、歆父子之传,故于古今学术渊源,辄能条别而得其宗旨。”⑧此论后为谭廷献(1832-1901)沿用:“先生文不空作,探原《官礼》,而有得于向、歆父子之传”。⑨章氏对古今学术源流的辨析和认识,固然继承自刘向、歆父子,但最终可追溯于《官礼》。
“官礼”⑩一词,章氏的文中十分常见,但其具体所指,并不完全一致。《文史通义·礼教》中可略窥一二:“今之三礼,乃《官》、《仪》二礼合《小戴记》耳。”“《汉·艺文志》:《官》《仪》二礼与礼家诸记,合为一种。后世三礼所由名也。其实诸记多为《仪礼》,而传《周官》者,非专门之学,即无成书,名为三礼,实二礼也。”(11)三礼即《周礼》《仪礼》和《礼记》,此处的“《官礼》”显然就是《周官礼》,即《周官》,也就是《周礼》。但是章学诚文中所提的“官礼”并非完全指《周官》,如“周末文胜,官礼失其职守,而百家之学,多争托于三皇五帝之书矣。……不知书固出于依托,旨亦不尽无所师承,官礼政举而人存,世氏师传之掌故耳。惟三、五之留遗,多存于《周官》之职守,则外史所掌之书,必其藉之别具,亦如六典各存其副之制也”。(12)由上文可以推测,官礼的范围比《周官》要广,可惜“官礼”多失传,存留者只有《周官》,且“夏商典礼,其损益者已入《周官》,”(13)因此章学诚认为“诚有志乎《礼经》,不如以《周礼》六典为纲,而一切礼文,皆依条而归附,此则万事得其条贯,万物得其统宗。”(14)于是,他提及《官礼》时,基本上就是特指《周官》。如他宣扬“溯源《官礼》”(15)的思想,在《和州志》诸序例中多有体现,实际上很多篇开篇都是从论述《周官》职掌开始。如《皇言纪序例》提出“《周官》外史‘掌四方之志’。”《官师表序例》说“《周官》御史‘掌赞书,数从政。’”《选举表序例》说:“《周官》乡大夫‘三年大比,兴一乡之贤能,献书于王。王再拜受之,登于天府’,甚盛典也。”《氏族表序例上》说“《周官》小史‘奠系世,辨昭穆’。谱牒之掌,古有专官。”
“推原《官礼》”这一思想的形成,与章学诚在乾隆三十八年(1773)应和州(今安徽和县)知州刘长城之聘,主持编修《和州志》这一实践活动有密切的关系。在该志的艺文序例中,他提出了“天下之术业,皆出于官师之掌故”的见解。
文字是三代的“治法”,圣人设官分职,“《礼》以宗伯为师,《乐》以司乐为师,《诗》以太师为师,《书》以外史为师,三《易》《春秋》,亦若是则已矣。”如此,便“官守学业皆出于一,而天下以同文为治,”三代时期学术在观,官师合一,因此形成了以官守为部类的自然分类法,如“《易》掌太卜,《书》藏外史,《礼》在宗伯,《乐》隶司乐,《诗》领于太师,《春秋》存乎国史”(16)。
三代后情况发生了变化,官师分职、治教分途:“文字不隶于职司,于是官府章程,师儒习业,分而为二,以致人自为书,家自为说;盖泛滥而出于百司掌故之外者,遂纷然矣。”(17)官守与学业的分离,导致私家著述纷纷出现。“九流之学,承官曲于六典,虽或原于《书》、《易》、《春秋》,其质多本于《礼》教,为其体之有所该也”。(18)最初的诸子百家之学仍溯源《官礼》,但到汉初诸子,已出现“浩无统摄,《官礼》之意亡矣”的情况,幸运的是刘向、歆父子懂得推究古代的官师合一之法,并追溯其源头,具体体现为:
其叙六艺而后,次及诸子百家,必云某家者流,盖出古者某官之掌,其流而为某氏之学,失而为某氏之弊。其云某官之掌,即法具于官,官守其书之义也。其云流而为某家之学,即官司失职,而师弟传业之义也。(19)
这有利于了解从官学至私学的传承、演变及各自的利弊得失,可惜这种著录模式除了《汉书·艺文志》外,后继乏人,“有志究三代之盛,而溯源《官礼》,纲维古今大学术者,独汉《艺文志》一篇而已。”(20)“魏晋之间,文集类书,无所统系,专门传授之业微矣。”荀勖、李充等人不能继承《七略》,至于王俭、阮孝绪辈,更是等而下之。《隋书·经籍志》创立经、史、子、集四部,虽成为后代目录著录的不祧之宗,“而天下学术,益纷然而无复纲纪矣。”原因就在于“《七略》承(《周官》)六典之敝,而知存六典之遗法,四部承《七略》之敝,而不知存《七略》之遗法,是《七略》能以部次治书籍,而四部不能不以书籍乱部次也”。(21)
总的来说,章学诚对汉以后的学术是如此评价的:
学术之歧,始于晋人文集,著录之舛,始于梁代《七录》,而唐人四库因之,千余年来,奉为科律,老师宿儒,代生辈出,沿而习之,未有觉其非者。体裁讹滥,法度横决,汹汹若溃堤之水,浸流浸失,至近日而求能部次经史,分别传志,题款暑目之微,亦往往而失也。(22)
有鉴于此,他提出复“《周官》之遗法”(23)的主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