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摘要:但是,当19世纪末,随着西方文化的输入和社会政治、文化的变迁,诗坛上有人尝试着新的变革,并打出“诗界革命”的旗帜时,词却没有像一直以来的趋势那样,力图与诗歌同步发展,而是有所疏离。
关键词:革命;梁启超;新名词;诗歌;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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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词乐的逐渐消亡,词更多的是作为抒情诗而不是音乐文学在发展着,其境界也在不断扩大。尤其是进入清代以后,词为“小道”、“艳科”的观念受到了猛烈的冲击,在作家们眼中,似乎已经无事、无意不可以入词了。但是,当19世纪末,随着西方文化的输入和社会政治、文化的变迁,诗坛上有人尝试着新的变革,并打出“诗界革命”的旗帜时,词却没有像一直以来的趋势那样,力图与诗歌同步发展,而是有所疏离。这一现象值得深入考察。
一、“诗界革命”的提出
“诗界革命”是19世纪末为了革新诗歌而提出的口号,其提出的时间和人物,学界尚有不同看法。从创作实绩及其所体现的观念上看,胡适认为最早的倡导者是黄遵宪。黄氏作于1868年的《杂感》,即在理论上提出诗歌革新的主张,“可以算是‘诗界革命’的一种宣言”[1] 96。不过,《杂感》中所说的一些观念,如“我手写我口,古岂能拘牵”等,理解为新的时代要求固然可以,理解为和传统上独抒性灵一脉相承的精神也未尝不可,毕竟没有特殊的规定性。因此,胡适本人也无法自是,于是又引梁启超《饮冰室诗话》,说在1896和1897年前后,夏曾佑和谭嗣同由于追求新学,好以新名词入诗,也是“诗界革命”的开始[1] 94。但是,好新学而以新名词入诗,是否就是“诗界革命”的内涵?梁启超曾经指出:“当时所谓新诗者,颇喜挦撦新名词以自表异。………此类之诗,当时沾沾自喜,然必非诗之佳者,无俟言也。”[2] 这种批评性的语气,无疑无法作为“诗界革命”的支撑。因此,现在人们更多地相信“诗界革命”是由梁启超在1899年提出的。在写于是年的《夏威夷游记》中,梁启超明言“诗界革命”所具备的三个要素,即新意境、新语句和旧风格[3] 189-190,不少学者都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诗界革命”的开始。
其实,如果把“诗界革命”作为一个过程来看待,这三者或许并没有多大的矛盾。黄遵宪所提出的观念虽然并没有具体说明,但由于他是“诗界革命”的主力,因此其中的观念仍然可以放在这一潮流中看待。而新学之诗和“诗界革命”本来就是血缘相通的,而且时间也非常接近,实在不必强为之截然划分。
前引梁启超语,批评新学之诗中有“颇喜挦撦新名词以自表异”者,因而论者每以此为与“诗界革命”的分野所在。事实上,从整体上来考察,所谓新名词,正是在梁启超“诗界革命”的范畴之中的,关键在于是否“挦撦”,亦即生硬地填塞其中,否则,新意境、新语句也会在某种程度上被架空。新语句也包含有新名词在内。历史上看,早在宋代,批评家就已经提出了“意新语工”的标准[4],略同于梁启超提出的“新意境”、“新语句”,如果说有什么根本区别,就在于后者的与社会政治文化密切相关的时代性,而语言当然是时代变化最突出、最直接的标志之一。梁启超为了提倡“诗界革命”,批评以往的诗说:“诗之境界,被千余年来鹦鹉名士(自注:余尝戏名词章家为鹦鹉名士,自觉过于尖刻)占尽矣,虽有佳章佳句,一读之,似在某集中曾相见者,是最可恨也。今日不作诗则已,若作诗,必为诗界之哥伦布、玛赛郎然后可。”但新名词的注入、新语句的产生虽然可以出现新境界,却往往“与古风格常相背驰”,这是梁启超持论更趋谨严之处。不过,看他所极为推崇的郑西乡的一首诗:“太息神州不陆浮,浪从星海狎盟鸥。共和风月推君主,代表琴樽唱自由。物我平权皆偶国,天人团体一孤舟。此身归纳知何处,出世无机有化游。”梁启超激赏曰:“读之不觉拍案叫绝。全首皆用日本西书之语句,如共和、代表、自由、平权、团体、归纳、无机诸语,皆是也。吾近好以日本语句入文,见者已诧赞其新异,而西乡乃更以入诗,如天衣无缝。”[3] 189-190可见,新名词实为新语句的重要组成部分,只是看其体现出的新意境能否符合旧风格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