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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竹子的长成,始于笋,发于芽。
竹笋汲取水分养分,孕育成形。这时,犹如母腹中的胎儿耐不住寂寞,稚嫩的竹芽急着要出来分享阳光雨露。
于是,仗着自己酷似“牛角”一样的身材,竹笋无所顾忌。它不知天高地厚,哪怕乱石压顶,硬是从空隙夹缝中破土而出。
撑破地面的竹笋喜出望外,心里美滋滋的。它一个劲地一节节往上蹿,似乎要向人们炫耀自己丰腴妩媚的身姿……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伴着雷雨交加,“襁褓”中的竹笋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便纷纷折腰倒下了。
没夭折的竹笋虽然惊出了一身冷汗,但从此学会了谦虚,学会了思索,学会了自立,当然也学会了如何趋光避雨。经过一番番风雨击打,经过一次次蜕壳,瘦身,拔节,增质,竹笋终于长成了竹子……
时间越长,竹子的韧皮纤维越丰富,质地越滑润,结构越密实,可谓刚柔并济,而且是愈老弥坚了。在生物界,竹子的抗拉能力是无与伦比的。即使破竹成篾,一根细细的篾丝也能够力挽千钧。
竹子虽然看似高挑单薄,有些孱弱,实则筋骨壮实,铿锵有力,心谷尤坦荡,腹空如幽涧。正是这虚怀和寡欲,卸去了它的负重,浓缩了它的精华,成就了它的挺拔。所谓“皮薄、心宽、有节、不屈”,就是竹子独有的特质。
竹子身材修长,弹性却极强。风雨突临总是处乱不惊从容不迫,“身虽摇,根不动,头虽摆,腰不折”。所以每当风雨过后,但见四野摧枯拉朽,一片狼藉,唯有竹子依然故我,默默地守望着家园。
竹子生性耿直,随和入群。它们枝枝直立向上,互相不生掣肘,不拖后腿。平时竹影婆娑,枝叶扶疏,面对灾害,它们抱成一团,同心同德共御外侮。竹子的“团队精神”,令风雨对它无可奈何。
别忘了竹子的根,它是竹子历风雨而不倒的基源。每一枝竹子的根部,既独立又相连。无数白色细长的根须扎进泥土深处,汲取养分汇集到上一层根络,互相网成一片。浑身上下协调一致,充满张力,难怪竹子能在风雨之中任逍遥了!
最难忘的是竹节,它是竹子挺立竹海,摇曳竹林的灵魂。从嫩芽开始,每蜕一次壳,竹子就长出一截,凝聚的地方叫“结”,伸展的部分叫“节”,人们通常以“节”概称。如此依次递增,节节长高,竹节是它力量聚散的驿站。一根竹子有几节便有几个力的支点,使得看似弱不禁风的竹子,却能张弛有度收放自如,以“四两”拨“千斤”,迎狂风而不惧。
成年的竹子练就一身钢筋铁骨的体魄,修成一副虚怀若谷的心肠。无论酷日严寒风霜雨雪,它都泰然自若等闲视之。面对众艳群芳,它不因自己没有一袭红妆而自卑,也不为自己一年四季青翠欲滴而自傲。
竹子,一生无意开花,更无结果。但人们夸它“未破土时先有节,入云霄处也虚心”,的确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