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年，胡适、李大钊、蓝公武等人以《每周评论》为理论阵地，发起了一场关于“问题与主义”的论争，对我国思想文化界产生了深远影响。“问题与主义”之辨是历久弥新的话题，也是我国哲学社会科学绕不开的主题，这在政治经济学领域表现得尤为突出。

　　毋庸置疑，政治经济学的主义应当是马克思主义。强调政治经济学的“主义”，主要是指坚持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本原理、根本立场和方法论。立场是出发点，基本原理是核心内容，方法论是灵魂，三者紧密相连、不可分割。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原理有很多，如劳动价值论、剩余价值论以及社会主义以生产资料公有制为基础实行按劳分配的理论，等等。以人民为中心，为以工人阶级为主体的劳动人民服务，这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鲜明的阶级立场。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哲学方法论是唯物辩证法和唯物史观，运用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相互作用规律，揭示社会生产方式的运动规律。

　　考察经济问题首先要解决好为什么人的问题

　　政治经济学研究不能离开马克思主义，仅仅考察经济问题的表象，必须坚持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本原理、立场与方法论，抓住现象又透过现象发现事物活动的本质，并以此来解释现象。然而，在政治经济学领域有一种倾向：完全无视社会存在，把坚持马克思主义视为纯粹的意识形态，把坚持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原理当作教条主义、本本主义进行批判，主张一门心思地搞所谓“价值中立”的纯实证研究。殊不知，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研究的是处于特定历史阶段和生产关系下社会人的经济活动，最终必须面对处于不同经济社会地位人群的利益关系和冲突，因此，必须首先解决好为什么人的问题。2016年5月17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指出，“为什么人的问题是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根本性、原则性问题”，“世界上没有纯而又纯的哲学社会科学”。在马克思看来，经济学有工人阶级政治经济学与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之分。他在1864年《国际工人协会成立宣言》中，明确地把经济学区分为“工人阶级政治经济学”与“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劳动的政治经济学”与“资本的政治经济学”；并在赞扬英国工人阶级争取10小时工作日斗争的胜利时写道：“资产阶级政治经济学第一次在工人阶级政治经济学面前公开投降了”。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在致力于揭示经济运动规律的过程中，始终坚持站在以工人阶级为主体的广大人民的立场上，并对此从不讳言，这与为资产阶级利益辩护和服务的庸俗经济学所宣扬的“普世价值”迥然不同。以“纯经济学”研究、“与国际接轨”为名，主张经济学研究的全盘西化是错误的。

　　背离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原理，空谈创新和发展，政治经济学就会失去马克思主义根基，迷失前进方向，有损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有学者把追求GDP数量增长视为生产的唯一目的，忽视了生产力归谁占有以及“唯GDP论”对生态环境的严重破坏。马克思揭示了在资本主义制度下“生产只是为资本而生产”、“为生产而生产”的经济规律；并指出在未来社会制度下，“生产力的发展将如此迅速……生产将以所有的人富裕为目的”。邓小平也强调：“社会主义原则，第一是发展生产，第二是共同致富。”因此，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要把生产力标准与社会主义生产关系标准统一起来，既要着力于快速发展生产力，又要着力于发展和完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促进共享发展，逐步实现共同富裕。目前，我国正在一方面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注重解放和发展生产力，增加有效供给，以满足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多元化物质文化需求；另一方面，大力实施精准脱贫，注重改善民生，努力缩小贫富差距，贯彻落实共享发展理念，发展和完善社会主义生产关系。只有“两手抓”，才能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跨越“中等收入陷阱”。

　　经济学研究要以重大现实问题为导向

　　经济学研究同时还要注意防止把马克思主义口号化的倾向。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主义是鲜明的，研究的问题多种多样，必须以重大现实问题为导向。如果“主义与问题”不能相融相通，主义就只能悬在半空中，无助于研究、解决现实问题。列宁说得好：“现在必须弄清一个不容置辩的真理，这就是马克思主义者必须考虑生动的实际生活，必须考虑现实的确切事实，而不应当抱住昨天的理论不放，因为这种理论和任何理论一样，至多只能指出基本的、一般的东西，只能大体上概括实际生活中的复杂情况。‘我的朋友，理论是灰色的，而生活之树是常青的。’”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必须在准确把握其基本原理、立场和方法论的基础上，着力研究我国发展面临的重大理论和实践问题，提出解决改革与发展问题的正确思路和有效办法。例如，我国市场经济改革要真正坚持社会主义方向，就必须阐释如何推进公有制与市场经济的深度融合、如何在市场经济中做强做优做大国有企业，以及如何在发展市场经济中缩小收入和财富差距、促进共同富裕等重大现实问题，提出具体的可操作性政策，否则坚持方向就成了一句空话。面对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鲜活的经济社会实践，不可拘泥于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的个别论断，生硬地裁剪现实，务必使马克思主义原理有血有肉地扎根于中国大地。

　　摆正政治经济学“主义与问题”的关系

　　第一，坚守主义，使其在问题研究中一以贯之。坚守主义，反思现实，有助于主动揭示问题，避免犯颠覆性错误，并在“一个主义”的旗帜下凝聚解决问题的社会共识。习近平强调：“坚持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是当代中国哲学社会科学区别于其他哲学社会科学的根本标志，必须旗帜鲜明加以坚持。”在政治经济学的创新发展中，只有坚守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基本原理和贯穿其中的立场、观点、方法，才能使得问题研究具有一以贯之的逻辑性、科学性，才能不断开拓当代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新境界，才能为坚持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提供正确指导。政治经济学研究要始终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思想和立场，把增进人民福祉作为根本出发点和落脚点，为人民群众代言，为解决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问题出谋划策，为解决我国发展过程中的重大问题提供理论和政策指导。

　　第二，坚持问题导向，使主义原则落地生根。只有在分析、解决具体问题中才能把主义原则落到实处。习近平明确指出，“坚持问题导向是马克思主义的鲜明特点”。构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必须立足我国国情和经济发展实践，研究解决我国经济社会发展过程中的重大现实问题，提炼、总结经济发展的实践经验，揭示新的经济规律。要探索让主义扎根现实的具体路径，打通主义原则与具体问题之间的“最后一公里”，使得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基本原理在我国经济实践中看得到、摸得着、见成效，中国特色的故事与理论相得益彰。当前，需要根据政治经济学的理论与方法，研究贯彻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落实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发展理念的思路与办法；为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提供方案和对策；为经济健康平稳运行，研究制定有效的宏观政策、灵活的微观政策、精准的产业政策以及妥当的社会政策。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大学经济学院）